下午三点。
冷商羽刹停在藏鱼村二百五十号。
他到了目的地。
这个直线距离西昌只有三十多公里但要开一个多小时盘山公路的古村落。
用村子来形容,其实不够准确。
严格意义上来讲,它是一座小镇。
彝藏汉混居,因规模实在不大,而又以村命名,故而经常让人误会。
他预订了一间只做长租的旅居小院。
这间小院有个很怪的名字——没有陌生人。
早些年民宿兴起时,各种资本竞相入场,起的名字不是观山就是看云,都文艺得很,甚至近几年就连高端酒店也都有这种趋势。
也正因此,在挑选住处时,因为足够怪异,成功吸引冷商羽的眼球,让他产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猎奇心理。
此刻,他站在小院门口,青色古朴的矮墙上贴着两个硕大的红双喜,但墙上确乎有“没有陌生人”几个大字,让他坚信没走错地方。
但画堂书馆、酒榭花亭上处处缠绕成喜庆的大红色,这小院是婚庆主题?
宣传图不这样!
冷商羽怀疑自己被诈骗了。
他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的停车坪,拎着行李箱推开栅栏门往里走。
亭台楼榭,雕梁画栋,袅袅崇光,雅致而不失烟火气。
鹅卵石铺成羊肠小道,好看但累赘,尤其拉着行李箱的时候。
冷商羽选择走回廊,前台没人,他找出预定页面上的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干脆在大堂的茶水间坐着等。
半小时后,冷商羽再次去电,响了很多声后,机械女生提醒:“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冷商羽:“......”
耐心告罄,他又准备报警,这时有人进来了。
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印着小院logo的工作服,看样子应该是小院工作人员。
他抱着一盆花,一开始没有看见冷商羽,冷不丁转头瞧见沙发上坐了个人时被吓了一跳,差点摔了怀里的花盆。
四目相对,仅一眼,就愣住了。
冷商羽有一副优越的皮囊。
即使同为男人的视角来看,都会感慨,这人长得真好看!
毫不夸张的说,可以用小说里的话形容,那张脸上的五官像被天使吻过的。
皮肤白皙但一点儿不娘,眉眼间各有风情,总之——就硬帅。
冷商羽被盯得不自在,走近帮他扶了一下花盆,看清他胸牌上的两个字:多云。
不晓得是个形容词还是他的名字。
他说:“您好,有预定,我打电话没人接。”
多云的确是他的名字。
冷商羽猜对了。
多云把花盆放一边小跑看前台电话,没有显示有未接来电,“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我先查一下。”
冷商羽从包里抽出身份证递过去,多云在预定名单里找到了他的名字,但抱歉地说:“预定时标明17号可入住,今天才10号噶”
招租广告上写了可以提前七天试住不满意免责无忧全退,冷商羽把订单截图给他看,多云下巴指一下阁楼,解释道:“前几天刮大风,露台上的遮阳伞倒下来把玻璃砸碎了,窗户玻璃是特殊材质,定制出厂时间比较长,我们本来取了货,但路上出了点意外,可能还要等等,在修好之前,那个房间都住不了。”
这么大的院子难道找不出来空房,冷商羽:“没有其他房间?”
小院基本全年满房,他预定的这间叫做吟留别,之前都是二当家阿芝姐在住,阿姐结婚长居成都,所以才会挂出来出租。
多云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一间多余的房间都没有。”
冷商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指着走廊拐角处那间屋子给冷商羽看:“要不你先住阳哥房间,等阳哥回来把玻璃装上,你就能搬进去了。”
出于安全考虑,冷商羽不想住在别人房间里。
不过多云不懂他的纠结,冲他那么贵的房间租了一整年,就不可能放他走,他抓起冷商羽的行李箱强制入住:“哎呀,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我来带你过去,阳哥房间也很豪华的,不比你定的那间差。”
房间雅号“行路难”,冷商羽对号入座感觉自己也挺难的,他犹豫道:“......你阳哥是好人吗?”
多云答得飞快且笃定:“当然啦!”
冷商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掠过一丝质疑的光芒,搬出鲁豫名言,高深莫测道:“真的吗?我不信。”
多云指一指墙上的锦旗,“当代活雷锋”称号震耳欲聋,“我是小院管家多云,这是我微信,你加一下,有什么事儿可以在微信上找我。”
沉默两秒,接过房卡,扫码加上好友,一看网名:阳哥是个大帅比。
冷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