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又自然。
冷商羽看得很专注,专注到没发现许拾阳已经站起身,虽然隔着一堵墙,但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奇怪,在作业的是许拾阳,为什么呼哧呼哧喘的人是他?
操......他好像变态了。
冷商羽有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含情眼,尽管他没有谈过恋爱,更未曾对谁心动过,但他很专注地看着某个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星星,常常会给人被他热烈爱着的错觉。
许拾阳把楔好的窗框固定住,他比冷商羽高出几公分,垂眸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冷商羽?”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字正腔圆。
几乎是瞬间,冷商羽应急一般答了一声:“到!”
许拾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到什么到,上课点名应激了,冷商羽暗自懊恼,找不出新词,仍是那句:“监工。”
换了一个电钻头,多云牵着插头通上电,“好了阳哥。”
许拾阳对冷商羽挥挥手,“要打钉子,站远点儿。”
最佳观赏位成了危险区域,冷商羽插兜挪到露台,靠在栏杆上继续监视许拾阳,不许他消极怠工。
电钻声响,很刺耳,细微的动静被掩盖在其中。
许拾阳抬起胳膊时,肌肉线条更加分明,被柔光一照,上面的汗渍镀上一层很难描述的色彩,冷商羽咽下口水,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他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开几寸,试图平复这番汹涌。
吸气。
呼气。
再吸气。
再呼吸。
呼——良久,电钻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耳边仿佛还在剧烈的震颤中,鼓膜嗡嗡作响,冷商羽猛地瞳孔一缩,惊呼:“小心!”
瓦片接二连三直直从屋顶冲下来,电光火石间,躲闪不及,许拾阳生生挨了几下,瓦片落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许拾阳遭受重击,锋利地边缘刮出几道血痕,正在啪嗒啪嗒往下滴血。
多云本来蹲在地上,见状连忙起身,太着急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一阵手忙脚乱,冷商羽谁也没扶,掏出手机要叫救护车。
许拾阳阻止:“别叫救护车了,一来一回不如自己开车去医院,阿吉瞌睡大叫不醒,多云要收拾残局,得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变态的命也是命,何况还是个好看的变态,冷商羽暂时放下内裤恩怨,点点头,说:“行。”
许拾阳吩咐多云把血迹清理干净,把钥匙丢给冷商羽,“走吧。”
打火,引擎轰鸣,手动挡怎么开来着?
车辆启动,却停在原地迟迟没动,冷商羽有些迷茫地转头问身后的人,“左脚离合,右脚刹车对吗?”
许拾阳:“你驾照是不是花钱买的?”
冷商羽:“......”
考完驾照一次手动挡没开过,冷商羽刚经历过交通事故不想再节外生枝,他租来的车就在旁边,“开我的车吧。”
许拾阳的手还在滴血,刚才用毛巾随便包了一下,已经渗出来了。
许拾阳问:“不怕不吉利?”
冷商羽大气道:“反正也不是我的车,租的。”
“......”许拾阳语塞了。
一时间都不知该夸冷商羽心大还是该同情租车公司。
一个小时后,到达市区人民医院。
经过诊断,许拾阳右臂骨裂,医生叮嘱道:“打完石膏家属要注意定期换药复查,期间不能沾水,尽量让他少活动,这样伤口才长得好。”
冷商羽指了指自己,家属——我吗?
医生催他:“对,就是你,我给患者打石膏,家属先去东区门诊二层药房拿药。”
冷商羽接过单子转身时却被许拾阳拉住手:“等一下,我怕疼,你先陪我一会儿。”
许拾阳没使劲儿,冷商羽却在回头撞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时,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极其深重的牵绊感。
只是冷商羽那双眼睛不仅能迷惑当事人还能殃及旁观者,医生或许是懂了什么他们之间还没有的东西,笑了笑,说:“打石膏也很快,家属先留下也行。”
许拾阳松开他,但是手腕上被他握住的那一截热度却没因此消散,冷商羽似乎听到冰川融化的声音。
心脏咚咚乱跳。
冷商羽摸着那处,莫名其妙,不争气的玩意儿,干甚呢?乱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