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商羽追出来问他,“干嘛去?”
许拾阳:“回屋睡觉。”
冷商羽:“?”
不是,你回哪个屋睡觉啊?
看他这反应,许拾阳露出个狞笑:“怎么,你上楼找我不就是为了喊我下来睡觉的,我下来了你又不满意,冷商羽,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并没有因为反问而拔高语调,从表情到声音都很平静,就像奔流东去的河水遇到拦路的礁石,撞不碎那就绕过去,没必要非要粉身碎骨,得不偿失。
简言之:滑头。
许滑头握着门把手,微微侧身倚在门框上,痞痞的,看上去特别不正经,脸上尽是促狭,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挺招人烦。
啧,冷商羽又开始不爽了。
包裹缠绕在骨头上的神经一突一突地跳着疼,实在有点难捱,许拾阳额角冒汗,跟还想跟他口舌之争的冷商羽道:“很晚了,睡吧。”
说完,不等冷商羽反应,他直接关上了房门。
掀开被子躺下去,闭上眼睛,外面墙根边有云雀在叫,更远处阿吉在打呼噜,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远处河水湍流而过,以及一墙之隔,冷商羽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毛毯展开带起的风声......不怎么喧嚣的动静吵得许拾阳根本睡不着。
靸拉拖鞋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接着房门被敲响,“笃笃笃——”
嘶,疼痛使得许拾阳气息不稳,“干嘛?”
这一声喘吓得在冷商羽差点摔了手机,我靠,这人在搞什么,旁边还有个人呢,他竟然、他竟然敢!
太猥琐了!
真的太猥琐了!
冷商羽捂脸,替许拾阳臊得慌,“啊,没事儿,你精力还挺旺盛哈,那什么,忙完早点睡,晚安。”
他尿涨,出门去前台的卫生间放水,不一会儿,响起抽水马桶的声音。
邪门!许拾阳搞不懂为什么脑海中浮现出冷商羽如厕的画面?他抬起没废的那只手臂挡住眼睛,默念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见鬼,怎么他妈的越念冷商羽的脸越清晰?
嘿,老兄,请问你有事儿吗?
许拾阳服了。
不一会儿,冷商羽回来了。
毛毯还是前几天睡过的毛毯,可是总感觉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因此,来川西后每天都睡得很好的冷商羽再次失眠,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都没能成功睡着,满脑子都是许拾阳那该死的动静。
靠,这他妈的怎么睡!
......
天光微亮,鸡鸣唤醒沉睡的人,冷商羽睁开眼,浑然不知何时睡着的,竟然一夜无梦,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许拾阳已经不在房里。
冷商羽洗完脸,换了一身方便的运动服,昨晚没吃饭,早上肚子饥肠辘辘,他转去厨房想找点吃的,撞见许拾阳正在吃早餐。
阿吉端着一碗白粥,舀一勺吹凉喂到许拾阳嘴边。
从早上起来瞧见许拾阳绑着绑带的时候,这人就泪眼汪汪,问他怎么伤的,疼不疼啊,怎么不告诉他啊之类云云,许拾阳疲于回答,捏着眉心说饿了。
阿吉就从饭店打包了白粥回来非要喂他吃。
许拾阳不太想张嘴,他要自己用左手吃,阿吉不干,坐在矮一点的椅子上,一双眼睛关切地落在他身上,许拾阳被他看得不自在,冷冰冰地说:“哭什么丧,还喘气呢。”
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再眨巴两下,许拾阳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后退,不料阿吉突然来了一句:“阳哥,你好帅啊。”
许拾阳:“?”
这是没找到老婆已经逐渐打他的主意了?许拾阳想,实在不行就去给他买个越南媳妇儿好了,再一看,门口有个看戏的。
那是什么表情?
像是撞见潘金莲跟西门庆偷情似的。
许拾阳用没有废的那只手朝他招招手:“过来。”
过来?
叫谁呢你!
冷商羽不过去。
可是许拾阳道德绑架他:“快来,不是答应医生要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