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商羽:“?”
那你前面这一出演啥呢?
真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冷商羽好生无语:“干嘛非要绑定,找到菌窝直接发群里确认有没有毒不就行了?”
城里来的大少爷就是天真,许拾阳冷笑两声:“呵呵,不好意思,山里收不到信号。”
冷商羽:“......”
真想打人啊。
转过第三道山梁,听见水声,浸了蜜似的往耳朵里灌,褪了色的蓝染布从天空垂落,在谷底洇成翡翠色的溪流。
阿吉脱了鞋踩进水里,脚掌刚触到裹着青苔的鹅卵石,七八尾银鱼便从他趾缝间窜出去,在阳光穿透的水纹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阳哥,是马口鱼!”多云大喊。
许拾阳:“你再大点声儿,都被你吓跑了。”
三喜连忙摘下GoPro追拍早已经被吓走的鱼群,阿吉把竹篓沉进打着旋的水涡,有鱼自投罗网,姚局丢下局长架子,跃跃欲试。
许拾阳却劝他:“站在岸上看看就行,水凉,会抽筋,还容易感冒,姚局,您别下水了。”
姚局作罢,又眼馋,指挥阿吉,“阿吉,别动,你背后又来一条,快抓住它。”
姚局不行三喜行啊,鞋袜一脱就是干。
溪流不大,水流不急不缓,河道中间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圆石,水很清澈,远处像一颗颗串联的绿宝石。
冷商羽想试试又怕冷,许拾阳怂恿他干点别的:“冷商羽,要不翻开你脚下的石头看看,说不定会有惊喜。”
这人光出馊主意,冷商羽条件发射道:“你自己怎么不翻?”
许拾阳晃一下自己的胳膊装柔弱:“我也想啊,这不是手不方便。”
薛定谔的不方便,身残志坚地左手写对联时怎么不说不方便.......冷商羽当场揭穿:“你不是左撇子吗?”
谁呀,嘴上没把门儿的,什么都往外说!
许姓祖宗不知被戳到哪根逆鳞,抬脚踹翻脚边的一块石头,藏在底下冬眠的螃蟹吓了一跳,感受来自暴躁人类的压迫感,挥舞着爪子飞速逃窜。
“冷哥!螃蟹,快,抓住它!”多云眼尖,可惜离得远,只得喊冷商羽别让它跑了。
冷商羽手起刀落一把下去,却不小心摁偏,螃蟹举着硕大的钳子耀武扬威,“呔”让你抄我老家,夹死你个鳖孙儿!
“嘶——”把人家搬走了必遭报复,可分明是那缺德的许拾阳干得坏事,冷商羽成了替罪羊,可怜的手指迅速见红。
许拾阳方才怂恿他是不是就想看见这一幕?
冷商羽斜许拾阳一眼,那厮单手插兜作浪荡模样,假惺惺地问:“哎哟,没事儿吧,疼不疼?”
姚局一看:“都出血了。”
北海担忧道:“山里寄生虫多,还有人在山里捡了石头被截肢的。”
几个人紧张兮兮地你一言我一语,就差当场打120叫一辆救护车。
只有那姓许的不以为意慢吞吞地拿乔:“来,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他上去一把掰断蟹钳,挤压伤口,把沾了细菌的血挤出后,让多云把碘伏拿来。
山林里很湿润,背后出汗,但露在外面的脸蛋和手都很凉。
冷商羽的手沾了水,冷得有些发木,被许拾阳捏着,粗粝温暖的触感不讲道理地席卷上来,他觉得自己可能又高反了。
心跳快得不正常。
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许拾阳霸道地用那把低沉的嗓子让他:“别动。”
冷商羽:“......”
多云递来碘伏,许拾阳给他消毒,冷商羽耳根发热,用欲加之罪转移莫名升起的燥意:“你这么暴躁,以后不会打老婆吧。”
许拾阳说:“怕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婆。”
冷商羽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惊得好半晌说不出话。
许拾阳不逗他了,“是我的错,忘了你这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童年应该没干过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的事儿,缺乏经验。”
这都从哪里来的刻板印象?
冷商羽怀疑他在阴阳怪气。
可他表情真挚,完全找不出任何揶揄的迹象,似乎一切不合时宜的揣测都只是他小肚鸡肠疑神疑鬼,冷商羽催他:“你快点儿。”
许拾阳抓着他的手,堪堪抬了一下眼皮,继续边消毒边胡说八道:“急什么,你看见对面那座山了吗?据说那山里有一棵距今两百多年的古树,那树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树洞,凡是对那树洞许愿,就都能实现。”
这种传闻接近于无稽之谈,姚局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都是为了炒作出来的噱头。”
许拾阳挑眉问冷商羽:“那你呢,你信不信?”
学物理的,只将科学奉为圭臬,自然对玄之又玄的传说不屑一顾。
可冷商羽捻了捻余疼未散的指尖,沉吟几秒,转头问许拾阳:“许愿要不要带贡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