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路相安无事(?)到新都桥,天色渐暗,为了美貌,许拾阳喊着早睡早起才能倍儿美的口号就地投宿。
神奇的光线照耀着无垠的草原,小溪蜿蜒而过,金黄的柏杨林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下,藏寨散落其间,牛羊成群,这就是新都桥令无数人向往的光影世界。
街边的小店里飘出歌声,“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地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康定情歌》在很多人心理种下过浪漫的种子。
冷商羽同样没有例外。
远处的贡嘎雪山在天际线上勾勒出银白的折线,山腰飘着几缕薄云,被偶尔拂过的风揉碎,残影零星飘荡,冷商羽说:“天气这样晴朗,今晚的星星一定很漂亮。”
许拾阳仰头看了一会儿,说:“那今晚去老杨家串个门,他在甲根坝有露营地,还有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星星。”
这人的人脉大概遍布全中国。
路边飘着肉香,饿了,冷商羽把车钥匙踹进兜里,问:“尚能饭否?”
小镇不算小,国道318穿行而过,没有摩登城市的繁华,有的只有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许拾阳沉浸在冷商羽对他外貌的打击中无法自拔,心情极差随意指着路边正滋滋冒油的小摊说:“喏,铁板烧。”
冷商羽没王子病,路边摊虽然没有装修环境可言,可最后一缕夕阳搭在白塔尖上的鎏金宝顶上,怎么不算美景呢?
他坐在红色塑料凳上点餐。
包浆豆腐、鱿鱼须,再来两个老板娘正在用木铲轻轻翻动的面饼,隔壁小餐馆门口的泥炉上煨着松茸炖牦牛肉,许拾阳问他:“想吃?”
冷商羽点点头,许拾阳翘起二郎腿,说:“想吃自己去买,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
老板娘闻言偷笑,冷商羽自作自受去跑腿,端回一碗热腾腾的炖牛肉。
袅袅白汽,饥肠辘辘,许拾阳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自己找了个小碗,往里面到了油泼辣子,再加葱姜蒜末,一碗蘸水辣成就丰富的口感,冷商羽说:“我也要。”
许拾阳仍是那句:“想吃自己调。”
自己调就自己调。
不就是各种酱料搞里头么?
有什么难!
冷商羽端着火辣辣的一碗,坐下开始享用美食。
他低估了四川辣椒的威力,轻轻蘸一下吃一口,斯哈斯哈,呜呼——这也太辣了。
差点眼角飙出眼泪,冷商羽去玻璃柜里拿了一瓶冰凉的饮料,战术性掩饰失误,冰凉凉的液体下肚,稍微缓解了一下辣味,一抬眸,看见许拾阳正在冲他笑。
冷商羽不爽:“......你又笑什么?”
许拾阳把他面前的汽水拿走换成牛奶,“冰火两重天,小心闹肚子。”
吃完饭,去许拾阳说的高地看星星。
雪山在身后泛着幽蓝的冷光,草坡上的薄霜随呼吸明灭,像撒落的星尘。
现在看到的星星都是跨越光年的重逢,天幕幽蓝,深邃静默。
四下没有通明的灯火,星空格外清晰。
北斗七星永远最亮,冷商羽肉眼看不过瘾,转着望远镜,没看到星体细节,被一团黑乎乎的堵住视线,他把眼睛从望远镜挪开,许拾阳笑眯眯地问:“看到什么了,月亮上有没有嫦娥?”
冷商羽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看点儿新闻吧,嫦娥六号都从月球上把土运回来了。”
举国欢庆的探月工程许拾阳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故意逗他:“原来真的有嫦娥啊。”
冷商羽:“......”
真是跟这人说不通。
许拾阳跟老杨寒暄一阵后告别,回到住处。
洗完澡躺下,开了一天车冷商羽很快睡着。
凌晨两点。
一盏灯划破寂静的夜。
接着亮了灭,灭了亮。
许拾阳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被隔壁的灯闪得彻底没了困意。
大半夜,冷商羽折腾啥呢?
再次亮灯的时候,他起床去敲门。
开门的人满脸惨白,冷商羽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
许拾阳很着急:“你咋了?”
冷商羽有气无力道:“许拾阳,你的诅咒应验了。”
他看起来很虚弱,拉肚子导致脱水会有生命危险,他转身在冷商羽面前蹲下,“上来,我送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