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都桥休养几天后,冷商羽彻底康复。
返程时路过西昌市区,许拾阳先去医院复查。
伤口恢复得很慢,但绝非医生医术不精,主要怪许拾阳不听医嘱,烟酒不忌,甚至比在如来佛的五指山里的孙猴子蹦跶得更欢。
医生对许拾阳这种不顾及自己身体胡作非为的行为表示严厉谴责,顺便连坐杵在旁边摆造型的冷商羽:“患者不听话,家属不能纵容他胡来,要适当劝阻,要不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别不当一回事,家属一定要注意。”
这事儿冷商羽其实挺冤。
这人在藏鱼村那就是天王老子,他能没收许拾阳的烟,架不住总有人往他嘴边递还贴心地帮他点上啊。
谁知他还没开口呢,许拾阳先不乐意了,解释说:“他不是我家属。”
冷商羽一听,啥意思?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因为啥啊?
冷商羽忽然福至心灵,哦,因为看到梁医生和关行洲秀恩爱受刺激了,所以发誓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呵呵,挺好,冷商羽虽然心里不痛快,但配合道:“对,我真不是他家属。”
说完,感受到一道目光怨气冲天地瞪着他。
看什么看,你眼睛大是吧?冷商羽回瞪回去。
目光焦灼,火花四溅,医生一看这情况,因地制宜地懂了,看来是吵架了还没和好。
他在心里嘀咕,嘴上很有医德地说着医嘱:“这贴药换完,千万别乱动,再过半个月来复查,愈合得好,就可以拆石膏。”
这是个好消息。
但许拾阳脸上没有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他把桌子上的单子一股脑收好,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扬长而去,快得冷商羽得跑着才能追上他。
这人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追到停车场,许拾阳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冷商羽把车门按了回去,他要搞明白许拾阳到底生什么气:“许拾阳,你为啥不高兴?”
许拾阳冷笑一声,说:“和你有关系吗?”
冷商羽被问住了。
是啊,和他有关系吗?
他为什么要在意许拾阳的情绪,为什么听到他跟自己撇清关系心里那么不舒服?
......
车内气压低迷,沉默一路。
小院里停车位里有一辆没见过的路虎揽胜,旁边车位滑稽地停着奔驰儿童电动车,夹在坦克三百跟路虎中间,冷商羽只能停在更远一些的位置,许拾阳先下车。
玛岱飞奔而出,抱住许拾阳撒娇:“大哥,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许拾阳把她抱起来,小姑娘看见吊着的胳膊眼泪汪汪,“你受伤了?疼不疼?”
“疼啊,可疼了。”他说。
玛岱噘着嘴吧:“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比起对阿古拉的严苛,许拾阳对玛岱前所未有的温柔,严格秉承娇养女孩儿穷养儿的原则,对玛岱几乎有求必应,配合玛岱在他手上呼呼吹气。
看她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尽是可爱劲儿,许拾阳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都快咧到后脖颈去了。
阿芝走近,先喊了一声“哥”,训赖在许拾阳身上不肯下来的玛岱:“玛岱,大哥受伤了,还叫他抱你,快下来。”
玛岱疯狂摇头:“不下来不下来,我要大哥抱。”
阿芝拿这小祖宗没办法,许拾阳却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她不重,章明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赵章明是阿芝的丈夫,阿芝很嫌弃地说:“跟阿吉哥去山上看羊去了,我打电话喊回来。”
“没事,让他去放松放松。”说不沉抱久了还是累,许拾阳手酸,把玛岱放下,“回来打算住几天?”
许拾阳那张对着冷商羽臭了一路的脸终于有了点颜色。
恰逢周末,玛岱吵着要回家,他们就把玛岱送回来,周日晚上回去,阿芝说完,转眼跟冷商羽撞上视线。
她看冷商羽,冷商羽也在看她。
许拾阳家的基因很强大,兄妹俩长得很像,尤其那双含情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冷商羽冲她勾了勾唇,算做打招呼,接着把车钥匙还给许拾阳,说:“你忙,我先去回屋了”。
阿芝视线追随他上楼,等人关上门才把目光收回来,转头发现许拾阳同样盯着冷商羽。
再一看那车钥匙,可是她大哥的心肝宝贝,除了本人,谁也不能碰,阿芝把他那缠绵悱恻的眼神来回咀嚼一番,顿悟:“铁树开花了呀,哥哥。”
都是豆子,红豆和绿豆拥有绝对相反的文学地位,许拾阳不是绝对的罗曼蒂克主义,再多风花雪月落到生活中也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一地鸡毛,他不缺钱,但有些差距就摆在那里,不能当做看不见。
更何况,这人现在完全不开窍,权当他那一墙风花雪月都在为别人作诗呢!
“为什么红豆配相思,绿豆只能配王八?”许拾阳突然问。
好端端的,春心怎么荡漾到王八身上去了,阿芝合理怀疑她哥在害羞,故意东拉西扯,但不敢忤逆地问:“为什么?”
许拾阳冷笑一声,自嘲一般说:“相思一文不值,王八一斤八十。”
阿芝听不懂,玛岱就更听不懂了,仰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大哥,你想吃王八了?”
许拾阳拍拍她的小脑袋,说:“是啊,毕竟相思太苦,但王八大补。”
说王八,王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