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拾阳没想到会这么快以这样的方式穿帮。
冷商羽那双深邃的眸子,锐利得仿佛能穿破皮囊,直击人心。
许拾阳额角有跋涉过后的汗渍,声音却低沉平缓,像雪山之巅滚落的碎石砸在寂静的夜里,也砸在冷商羽混乱一片的心湖上。
他郑重其事道:“骗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说着,不等冷商羽发言,又继续输出:“冷商羽,我不是你,我当不了体面人,我这人记仇,惹了我,一还百,一定不让他好过,欺负你就等于侮辱我许拾阳,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都得把他捅出个窟窿眼儿来。”
冷商羽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许拾阳用了不伤冷商羽分毫还能还他清白的方式,直接将陈斯文判了“死刑”,尽管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什么人为自己撑腰,但谁不喜欢被偏爱呢?
冷商羽眼眸里含着的一汪水晃了晃。
许拾阳一番豪言壮语说完,一看人家这个反应,登时急了:“祖宗,你要哭的话,我只能用我刚捡完鸡蛋沾满鸡屎的手给你擦眼泪了。”
冷商羽:“......”
算了,跟这个号儿人真是煽不了一点情。
打道回府。
来日方长,到家再跟他算账!
回到小院屁股还没坐热,乌蒙就提着一个蛇皮袋来了。
里面装了几只鸡,说给阿芝带回成都。
阿芝一定要给钱,乌蒙坚持不要。
许拾阳洗完手出来,两个人还在拉扯。
一个说什么也要给,一个死活不收。
冷商羽想起来捡完鸡蛋许拾阳好像没给钱就走了,当时以为养鸡场说不定许拾阳的产业之一,但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赵章明和他两个兄弟站在屋檐下看戏,阿吉解释道:“当年乌蒙创业没钱,是阳哥帮了他,靠着阳哥借的钱,乌蒙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来一直把阳哥当恩人。”
世界纷纷扰扰喧嚣吵闹,可总有人提笔挥墨在名利场写诗。
冷商羽:“许拾阳真是个大善人。”
多云:“可不嘛,这十里八乡,谁没受过阳哥雨露恩惠,也就是咱阳哥做好事不留名,要不高低得拿个感动中国的奖章回来。”
这场送鸡闹剧以许拾阳妥协收场,他把蛇皮袋塞到阿芝手里,说:“给你你就拿着吧。”
阿芝和赵章明下午要回成都,北方人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到了四川人这里,不管来还是去,都得吃一根猪脚。
蹄子早就炖上了。
阿吉早上起来亲自烧皮洗干净,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剁骨头,成功把一院子的人叫醒。
等到安静下来,再睡一个回笼觉,被浓郁的香味勾得流口水。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一根经过熏制的土猪蹄,只需要加水清炖两三个小时,就成了一道不可多得的特色美食,配上特殊调制的蘸水,一口下肚,猪皮Q弹肉质软烂,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被吵醒时有多烦躁闻到香味时就有多打脸。
菜还没上桌就被赵章明抢先尝了一块,在院子里马喽似的叫唤:“哦,吉哥,这肉炖得真好,再住下去,我得长成大胖子。”
阿吉可不背这黑锅:“自己没定力怪别人厨艺,你看阳哥,天天跟我在一块儿,不照样八块腹肌。”
这一点,冷商羽作证,阿吉没吹牛。
许拾阳不仅有八块腹肌,还有漂亮的肱二、三头肌,以及......鼓鼓囊囊的胸肌。
男儿本色,而色字头上一把刀,刀刀要人命,冷商羽靠想象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羞得能滴出血。
关于许拾阳的好身材,亲妹妹也有话要说:“你只看到我哥吃肉,没看到他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偷偷努力,今早还和小冷一起去锻炼噶。”
阿吉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怪不得明明同吃一锅饭,只有许拾阳长得宽肩窄腰,他找冷商羽求证:“小冷,你早上真和阳哥去锻炼了?”
冷商羽点点头。
阿吉不干了,“不是,你们出去为什么不叫我啊,万一我也想锻炼呢?”
从前不是没喊过,这人一次都没去过,后来许拾阳索性决定放任自流,没想到这人竟然倒打一耙,许拾阳反问:“我叫你你就去吗?”
阿吉理直气壮地说:“去啊,我也爱运动,我也要保持好身材。”
许拾阳又问:“你又没老婆保持那玩意儿干啥?”
阿吉不服:“你不也没老婆,你保持那玩意儿干啥?”
不知怎的,冷商羽莫名其妙跟阿芝对上视线,由于心里不那么坦荡,于是格外心虚,一秒迅速移开,尴尬地咳嗽两声。
不咳还好,一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尤其许拾阳最过分,唇角含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戏谑地盯着。
既然说到老婆,阿芝灵机一动。问:“小冷啊,你长得这么帅,有女朋友了吗?”
跌宕起伏间,悄然转移了矛盾,许拾阳仍目光如炬,视线牢牢锁在冷商羽脸上。
这不看还好,一看,冷商羽更加如芒在背,这种时候要主动出击才能避免刨根问底,于是,他笑笑说:“没有,许小姐要给我介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