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
多云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发愁,飘进大厅里的水他拖了三遍了,这会儿又湿漉漉的了。
这雨下没完没了,从昨晚后半夜开始下到现在,什么时候是个头?
楼下人发愁,楼上有人忧。
冷商羽早上起来一看,书桌上宛若灾后现场。
书桌上成了池塘,斜风大雨,吹进窗户里,电脑、几本专业书、还有算了一半的实验数据彻底遭殃,全都水里泡了一夜。
泡水的电脑不能开机,冷商羽先把电脑从水里拎出来,放到一边,把桌子上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发现窗户上还在源源不断地冒水。
伸头一看,谁把房顶的排水管捅到他房间窗户上方,正一股一股往他房间里渗。
谁呀,这么缺德?!
一转头,看见秋香躲在遮阳棚底下舔爪子,还斜眼不敢看他。
冷商羽:“......”
好像抓住了犯罪嫌疑猫。
他先把排水管拽远一些,接着把秋香拎到屋里,顺便把网购来的所有猫条当着它的面都锁进了柜子里。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人话,反正兀自威胁:“你不乖,所以这些猫条都归翠花了。”
秋香和他四目相对一秒低下头,但眼神倔强,不肯承认错误。
这猫越看越像许拾阳。
倔头倔脑的,冷商羽叹一口气,拉开一个罐头给它吃。
秋香一开始不肯吃,对着他喵喵叫,但是罐头里的小鱼太香了,它没能经受住诱惑,反正猫本来就是水做到,脊梁骨软得很。
冷商羽眯起眼睛盯着它看,吃得怪香。
那猫突然后背一凉,抬起一双大眼睛,警惕地像要随时进攻。
眼神跟许拾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冷商羽在它脑袋上撸一把,软了语气,哄道:“吃吧吃吧,我不打你。”
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个不停。
冷商羽把电脑装进包里,洗漱完换衣服出门。
所有资料都在电脑里,不管电脑能不能修好,要先拿去售后,交给专业的人士处理。
下雨出行不便,小院里的人都各自蜗居,只有多云在门口扫水。
看冷商羽背着包,这种天气出门很危险,便多嘴问:“冷哥,你要出去吗?”
“嗯。”冷商羽简短应了一句,挥挥手走了。
接着就是汽车启动的声音,多云追去喊让他注意安全。
冷商羽鸣笛回应,车开远了,多云拎着拖把转身发现许拾阳站在大厅廊下,隔着雨幕望着大门口,“阳哥,早啊。”
不早了。
都十点了。
许拾阳已经四处检查了一下小院周围环境,暂时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山里连续暴雨,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担心爆发山洪或者泥石流,当地政府已经给所有常驻居民发了预警通知,但冷商羽为什么还要往外跑?
许拾阳问:“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啊?谁啊,冷哥?”人非要出门,他也管不着啊,多云说:“我拦了,他非要出去。”
多云顶完嘴,才意识到许拾阳脸上凝滞的冰冷,啊,这,咋就生气了呢?
资本家可真是难伺候。
这雨没完没了,活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多云给冷商羽打电话,第一通没接,他又打了第二通,响一声被接起来,冷商羽说:“刚在收费站不方便,咋了?”
收费站?多云疑惑:“你要去哪啊?”
许拾阳没走,秋香正在护栏上走猫步,在许拾阳身边蹲下,这猫胖成球,浑身的毛油光水滑,看来这段日子,冷商羽没少给它俩开小灶。
雨刮器繁忙地扫着雨水,车轮压在马路上,加上横风,车有点打滑,想起上次的事故心有余悸,冷商羽握紧方向盘减速,但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担忧,“去成都。”
多云嗓音陡然高八度:“去成都?去成都干啥呀?还回来吗?”
许拾阳撸猫的手一顿,堪堪撩起眼皮,装作漫不经心,其实注意力全在多云的手机上。
冷商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回,我去修个电脑而已。”
哦,修电脑啊,那为啥跑那么远,多云说:“阳哥就会修电脑啊。”
许拾阳还有这技能?
冷商羽又震惊了几秒,“他还会修电脑?”
“是呀。”多云说,“阳哥会的可多了,修电脑、电视机,藏鱼村谁家洗衣机还有抽油烟机坏了,也都是他修的,关键还免费。”
许拾阳似乎嫌他话多,朝他深深剜一眼。
路上水多有点滑,冷商羽说:“我先开车了,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
多云忙说:“行,冷哥你注意安全。”
他惴惴不安地挂了电话,讪讪地梗着脖子,当事后诸葛亮:“冷哥电脑坏了,去修电脑了,你咋不告诉他你会修呢?”
许拾阳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抱着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