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墨脱,怎么能不去热带雨林徒步?
闫晶晶换好衣服,迫不及待地催促:“帅哥们,快一点儿行不行?”
男人也爱漂亮,许拾阳跟冷商羽穿着情侣装,走到闫晶晶面前,许拾阳刻意搂一下冷商羽的腰,说:“催什么,山就在那,又跑不了。”
山跑不了,但时间不等人。
每一寸阳光都无法复刻,所以每一秒都不能错过。
阿吉临时抱佛脚做了个攻略,花二十块买了一大串香蕉,说要去喂猴子。
他们要去雨林环抱的格林村,没有当地人容易迷路,特意请了熟悉路况跟雨林环境的门巴族小伙子当向导。
道路愈发狭窄崎岖,一侧是近乎垂直、覆盖着浓密绿色植被的山崖,另一侧则是令人眩晕的深涧,奔腾着浑浊江水。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空中纠缠,形成一道几乎不透光的绿色穹顶,只有偶尔几缕阳光像利剑般刺破缝隙,在长满厚厚苔藓和蕨类植物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甜腻气息、泥土的腥味和水汽的清新,一种野性而危险的美感扑面而来。
湿度大,又热又闷,像蒸笼,但没人敢随便脱衣服,到处都是蚂蟥毒虫。
到处都是挂满气生根和藤蔓,走路很费劲,许拾阳说闫晶晶:“看‘女儿’不好好儿去享受天伦之乐,非往深山老林里跑什么?”
闫晶晶相信小姑娘在淳朴的地方不会长歪,只要知道没人欺负她就够了,但毕竟信息化时代,没有真正的秘密,流量带来的关注有利有弊,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我只希望她好好读书,将来能有更多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而不是被动地卷入是非。”
她考虑周到,许拾阳却说:“啧,做好事不留名,当代活雷锋,今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没有你一份我都替你打抱不平。”
闫晶晶好笑道:“阳哥,咱俩半斤八两,你变着法儿夸自己呢吧?”
许拾阳傲娇地表示:“我可没有你那么高尚。”
话虽如此,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许拾阳为人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是他三言两语几句自嘲能够磨灭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抵如此。
优秀的人,只会被同样优秀的人吸引,成为伙伴乃至朋友,闫晶晶促狭地笑了,扭头对冷商羽说:“商羽,你听,他自己说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得想清楚。”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冷商羽笑笑,为难道:“还是我勉为其难收着吧,总不好放他出去祸害别人。”
闫晶晶赞同地啧一声,说:“也是,还是你忍辱负重受累了。”
几人拿许拾阳开涮,许拾阳没所谓,反过来说阿吉自讨苦吃,背了一路香蕉,一只猴子都没看到,“反正人和猴都是灵长目,你那香蕉不如就地分了。”
阿吉才不给,信誓旦旦表示:“我做过攻略,一定会碰到猴子。”
行吧,那就继续往雨林深处走走看。
向导提醒他们小心蚂蟥和长虫,闫晶晶后脊发麻:“还有蛇啊?”
可不止蛇,雨林里什么都有。
脚下是厚厚的、软绵绵的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板状根裸露在地表,奇形怪状的菌类点缀其间。
没走多远,他们看到了千年树王,沿着树干向上仰望,阿吉感叹:“真特么粗。”
这话耳熟,冷商羽忍不住想笑,坏心眼儿的许拾阳见状把家丑外扬,挑拨是非说:“冷商羽在嘲笑你没文化。”
遭到冷商羽一记眼刀,许拾阳竟然装好人,说:“看我干什么,难道你没笑话他?”
他确实笑了,但不是笑话,只是对那句“物以类聚”有了更深层次的认同。
像许拾阳这种无事生非的王八蛋,合该浸猪笼。
冷商羽搡他一把,“快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站在了一片高海拔茶园的边缘,层层叠叠的茶树梯田沿着山坡铺展下去,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绿得沁人心脾。
当云雾偶然散开的瞬间,远方天际线上,一座金字塔形的雪峰赫然矗立,峰尖直刺苍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神圣的光芒。
真的很震撼,造物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把浓墨重彩的一笔落在了这里。
“南迦巴瓦!”闫晶晶激动地压低声音惊呼,“卧槽,太牛逼了。”
许拾阳私心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些人的词汇量匮乏,并没有比“月亮圆得不得了”强上多少,甚至要逊色许多,顿时,他又充满自信地发言:“可真是一座魁梧的大山啊。”
闻言,阿吉和闫晶晶同时看向他,表情一言难尽。
冷商羽:“......”
虽然他的文学素养相当一般,可比之这几个人绰绰有余,也不能说他形容得有错,就是挺......朴实的。
打压式教育也许有一定的道理,冷商羽沉吟道:“形容得很好,下次别形容了。”
许拾阳:“.....”
继续深入,耳边传来轰隆的水声。
循声而去,一条白练般的野瀑布从长满绿苔的悬崖上飞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