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只剩两天。
冷商羽不晓得许拾阳什么时候走,问他:“你几号回四川?”
许拾阳没有回答冷商羽的问题,反而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额前那绺顽固翘起的头发,反问道:“你呢?什么时候放假?”
指尖触到微凉的发丝和皮肤,许拾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放假?瞿教授压根没提这事儿,但看着许拾阳风尘仆仆的脸和眼底深藏的期待,那句“没假”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咽了回去。
“我去跟教授打个商量。”冷商羽计划道。
他想和他多待几一会儿,哪怕只有半天也好,总之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
瞿教授今天没算题,端着个保温杯,一口一口喝着枸杞茶,听到敲门声,他回过头,目光掠过冷商羽,转移到许拾阳身上。
那眼神,比冷见山目光还要严苛,带着审视与判断,掂量眼前这个男人配不配得上他的得意门生。
被审视的人是许拾阳,冷商羽却莫名紧张,刚要开口介绍,许拾阳先行一步,“瞿教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冷商羽——”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家属,许拾阳。冒昧打扰您了。”
瞿教授不吱声,继续盯着瞧。
怎么个事儿?
学生家属也得接受考验?许拾阳大大方方任由瞿教授仔仔细细端详琢磨,甚至胆大包天提要求:“常听冷商羽提起您,说您学识渊博,治学严谨,是他最敬佩的老师。这次冒昧过来,主要是快过年了,想着接他回去几天休息几天,也知道他项目忙,不敢多耽误,就两天,年三十、初一,保证初二一早就把他送回来,绝不耽误项目进度。”
冷商羽:“……”
许拾阳天生会社交,无论是商人还是学者,都不露怯,十分得体。
简言之,在外人面前,装得像个人,到他面前,就是个色欲熏心的劳什子。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来意,又充分尊重了教授和项目,瞿教授很满意,顺便刻薄两句自己学生:“不就是请个假吗?至于紧张成这样?好像我是那旧社会的周扒皮,不让人过年似的。”
“……”冷商羽两度语塞。
老师扫视学生一眼,露出嫌恶的表情:“再说了,马上过年了,你不请假我也得把你从实验室里赶出去!当初答应让你跟着我干,主要是看你长得挺周正,带出去不丢人,结果你看看你现在,不修边幅,邋里邋遢,都快腌出味儿了!”
啊?冷商羽本来就很介意,被这么一说,吓得下立马拉起衣领低头去闻,没有味儿啊,难道自己闻不着?他找许拾阳:“你闻闻我臭不臭。”
许拾阳吸一口气,当着人老师面挑拨离间:“不臭,香着呢,别听瞿教授瞎说。”
冷商羽不相信:“真的?”
那计较的表情,逗得瞿教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这学生年纪不大,天天跟个老学究似的,难得生动一回,他欣赏了一会儿,见好就收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快跟你哥回去吧,好好洗个澡,记得多抹点儿沐浴露。”
哥?
什么哥啊?
一出教学楼,许拾阳抓住话柄问:“你跟你老师说我是你哥啊?”
对啊,不然呢?冷商羽:“咋啦?你有意见?”
不敢有意见但敢使坏,许拾阳掐住他腰侧的痒痒肉:“没有,既然说我是你哥,你叫声哥哥听听。”
冷商羽不叫,嘴巴闭得比河蚌还紧,但奈何怕痒,许拾阳手下没轻没重,痒得他一蹦三尺高。
想逃走未遂,反而被那坏心眼抓回来狠狠欺负,他求饶:“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吗!”
许拾阳得寸进尺:“我耳朵不好,你说的是亲哥,还是情哥哥?”
肉麻!冷商羽受不了他,趁着他脱力挣脱开,隔着几步远催他:“你走快一点。”
两人打打闹闹到学生宿舍,一开门,淡淡的皂香扑面而来,阳台上的衣服晾了快半个月,一直没来得及收。
许拾阳好奇地环顾着这方小天地,虽然比本科宿舍大一些但终究算不上宽敞,不过一个人完全够用。
东西归置得很整齐,简单的铁架床,堆满资料的书桌,墙角立着的行李箱。
“原来大学宿舍是这样的。”没什么正经上学经历的许拾阳感慨道。
“不,”冷商羽一边从柜子里拿换洗衣物,一边严谨地纠正,“这是研究生才有的待遇,大学本科宿舍,最低标准是四人间。”
一想到冷商羽要跟别的男人一起住,天天光着膀子晃来晃去,许拾阳立刻皱眉,语气霸道:“不许去住四人间!”
就是想,也没机会了,冷商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管得真宽。”
许拾阳被他这眼神一激,恶向胆边生,猛地伸手将人拦腰抱起,直接按倒在那张不晓得能不能承受两个成年男人重量的单人床上。
猝不及防,冷商羽手里的衣服散落一地。
许拾阳俯身,故技重施,精准找到痒痒□□问:“说,我有没有资格管,嗯?”
冷商羽本来没有那么敏感,可架不住许拾阳不是个东西,那手跟有毒似的,所到之处仿佛蚂蚁在爬,为了不让许拾阳得意,他用力忍着,断断续续地骂:“许拾阳你不是人!”
闹了一会儿,许拾阳松开手,低头在冷商羽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低哑:“不闹你了,去洗澡吧。”
冷商羽正有此意,拿了浴巾和洗漱用品,走卫生间,许拾阳转移阵地,坐在书桌前,听到,“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