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宁绪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能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份对黎渊的思念。
黎都的夜,总是充满了阴谋与杀机。
宁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暗卫营,卸下染血的鬼面,露出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他的胸口缠着绷带,那是今天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新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一瓶早已干涸的药粉。那是当年黎渊特意为江墨配置的,说是能安神定惊。黎渊死后,宁绪一直带在身边,像是在守护着某种承诺。
宁绪将药粉瓶放在桌上,点燃了一支蜡烛。烛光摇曳,映照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悲伤。
他知道江墨在江南安好。他的手下早已查得清清楚楚,“沈先生”深受学生爱戴,生活平静。只是,他们也说,沈先生每个月都会去城外的河边,对着河水坐一整天,像是在等什么人。
宁绪苦笑了一声。
他知道江墨在等谁。
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为了这份等待,他愿意在黑暗中沉沦,愿意双手沾满鲜血,愿意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只要江墨能在阳光下,假装一切都很平常,哪怕只是在梦里与黎渊重逢,也是好的。
宁绪拿起药粉瓶,轻轻摩挲着瓶身,像是在对死去的黎渊说话:
“黎渊,你放心。我会护好阿墨的。”
“他现在很好,会教书,会练剑,还会……想你。”
“你在那边,也好好的。别担心我们。”
说完,他将药粉瓶重新放回怀中,戴上鬼面,转身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窗外,黎都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雨终于停了。江墨推开窗,看着天边露出的一丝鱼肚白,轻轻抚摸着颈间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苦涩的笑。
“阿渊,雨停了。”
“我会好好活着的。”
“为了你,也为了我们未完成的婚约。”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墨汁晕开,像是一滴落在心头的泪。
他们都在假装平常。
一个在江南的雨巷里,用一生的时间,守着对爱人的念念不忘;
一个在黎都的阴影里,用一世的杀戮,守着对兄弟的生死承诺。
这便是他们的选择。
一场无声的告别,一次漫长的守护。
只要你安好,我愿永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