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盛禾河突然拔高音调,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感:
“哇!要不是在这个破学校、这个鬼地方限制了我的发挥,我一定——!!”
外间那个声音立刻讥讽地打断:
“你还能怎么样?就会动动嘴皮子!哦不对——你还会动刀吓唬人呢!”
“我吓唬人?我动刀吓唬人?!”里间的盛禾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动刀??我动刀......吓唬??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外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竟透出几分失望:
“……居然没炸出你这个冒牌货来。”
“不对,”里间的盛禾河忽然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板上的木屑,“你刚才的语气很肯定……你……”
里间的盛禾河突然上前两步,整个手掌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那一瞬间,她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一种陌生的空洞感席卷而来。
“如果我……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那我……”
门外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盛禾河向来最擅长这种把戏——用故作天真的试探与激怒,从各色人鬼口中撬出意料之外的信息,直到对方真的生气了,她才会收敛,却并不会感到抱歉。
但此刻……
她是真的感觉到,门外那个“盛禾河”生气了,可情况却无法掌控了。
那种生气不是人类被激怒时粗重的喘息或拔高的声调,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实质的东西——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门板的温度骤然下降,粘稠的恶意正透过木纹丝丝渗入。
门缝开始渗血,猩红又腥臭的血液一点一点,在午夜十二点多,从门外开始往里渗入。
“嘀嗒,嘀嗒!”
血开始翻涌,滴落进里间的空间里来,滴落在地上。
外层墙壁传来骇人的猫叫,指甲剐蹭在白墙上的声音更显得是刺耳无比。
李末许站的离墙壁最近,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尖叫。
方青青:“小哑巴,看你干的好事!”
苏轻:“这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比一声更沉重的撞击,那扇薄薄的门板在剧烈的拍打下发出凄厉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直接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让她们的呼吸为之一滞。门外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用蛮横的力量宣告它的到来——它饥渴、暴戾,誓要将屋内每一个活物撕碎、吞噬。
屋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苏轻眼疾手快的将木床和椅子推向门边,可那单薄的家具在这样狂暴的冲击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宛如螳臂当车。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脚下的变化——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血迹,不知何时已汇成一片粘稠的猩红沼泽,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与某种腐败的甜腥。
盛禾河第一个察觉到脚下的湿黏,她猛地低头,只见暗红色的液体已浸透了她的鞋底,正顺着鞋面的纹路向上爬升。
她惊惶地向后跳去,却带动更多人挤向墙壁。
而就在她们退却的同时,墙壁内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声音起初细碎而遥远,但很快变得清晰、尖锐,仿佛有无数指甲正从内而外疯狂抓挠着灰泥与砖块。
“声音……声音是从墙里面传来的!”利末许失声叫道,她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抓挠声骤然逼近,不再是隔着一层墙壁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贴着他们的头皮刮擦着空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墙而出。
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小窗毫无征兆地“砰”地洞开,阴冷的风呼啸着灌入屋内,唯一的光源——那支摇曳的蜡烛应声而灭。
清冷的月光如死者的目光般斜斜洒进,穿过窗户,在逼仄的空间地面投下一片惨白。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上那片血泊在月光下开始蠕动、变形,猩红的表面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似水,却又随即化作密密麻麻、纠缠不休的黑色发丝!
这些发丝湿滑油亮,如同拥有生命般贴着地面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留下蜿蜒的黏液痕迹。
方青青试图再次点燃蜡烛,奋力向那团逼近的黑暗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