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凶狠地殴打着蜷缩在墙角的几个小小身影,旁边几个模糊的人影或倚或站,冷漠地旁观着,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跑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哀求声撕心裂肺,却只换来更重的拳脚。
男人打累了,啐了一口,弯腰拾起地上一把生锈的钢锯。
他随手拽过一个浑身脏污、瑟瑟发抖的孩子,用脚死死踩住那细瘦的胳膊,锈迹斑斑的锯齿作势就要往下落——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轻柔而坚定地覆上了盛禾河的眼睛,挡住了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然而,视觉被剥夺,听觉却更加敏锐。
钢锯摩擦的“嘎吱”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孩子痛极的尖锐嘶鸣……
这一切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刺入耳膜,直抵盛禾河的大脑深处。
“这……是你?”
盛禾河看似镇定的身影,可声音却轻轻发颤。
“不是。”
慈阿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我们后来逃出去了。”
“那这是……”
“是我心里养大的恐惧。”
慈阿咸的呼吸拂过盛禾河的颈侧,清冷又无情:“我总是在想啊,想要是我们当时并没有逃出去…会是怎么样的。”
盛禾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你小时候……怎么会……”
慈阿咸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放下了手。
“既然怕,就别看。”
盛禾河缓缓睁眼,看见慈阿咸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那手臂上总是的袖套,此刻在盛禾河的眼里看来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专门处理废品的作坊。”
慈阿咸的语气像在介绍天气。
“拐来的孩子,乖巧的女孩居多,卖不掉的,或者不听话的,就在这里加工一下,就是打断手脚,弄瞎眼睛,扔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训练成小偷。”
盛禾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封招、方青青、刘可儿的面孔。
“原来是这样……”
盛禾河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于是她漫不经心地看向慈阿咸,又实在不想要此刻的气氛那么沉重,便故意带上了几分调节气氛的调侃。
“所以你们几个人看起来才如此...不搭。那你们这一路走过来,挺不容易的哈。”
慈阿咸冷笑一声,凑近,冰冷的手指抬起盛禾河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带着危险的气息。
“现在,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盛禾河一愣,不自觉咽口水,咬紧后槽牙,没有躲闪。
因为...
对!!
她就是故意要踏入慈阿咸的幻境。
纵然虚实难辨,但是其中必有一分就是她想要的血淋淋的真实!!
盛禾河在心里自嘲一声,看来…她真的被影响了…
如今轻易被看穿,她也没有任何愧疚的情绪。
“那么…”
慈阿咸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指向自己身后那片浓重的黑暗。
“你能给我解释解释,那边挂着的……五具尸体吗?”
盛禾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五具?”
盛禾河和慈阿咸她们两个人的幻境割裂又奇妙地融合!
废弃工厂的阴影深处,先前见过的尸体如同噩梦的碎片被重新拼凑,却多出了一具陌生的男尸。
而此刻……
那具男性尸体呈现出更为残虐的死状,肢体以反常的角度扭曲。
“不对啊!!!”
盛禾河遮掩着视线,尽量让余光不要看到另外四个人,然后疑惑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你不认识?"
慈阿咸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产生细微的回响。
"不认识。"
"你应该认识。"
"可我确实……"
盛禾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试图看清那具尸体的面容。
可莫名的,每走一步都让视野更加模糊,血色如同薄雾般从视野边缘蔓延开来。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靠近,那片血色却越来越浓,直到彻底笼罩她的视线,眼前只剩一片猩红。
"小心!"
盛禾河被地上的杂物绊倒,整个人向前栽去。
此刻,一双手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
"怎么了?"
盛禾河茫然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它们怎么了?"
"全红了。"
慈阿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眼白和瞳孔……都变成了血的颜色。"
"怎么会……"
盛禾河挣扎着转向那具尸体的方向,想要爬过去。
"告诉我,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