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禾河心头一紧,慌忙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今晚的队友呢?不是一般都两人一组吗?”
曲花儿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死了。”
曲花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感。
“河河,我又没及格,已经三十分了…我要去关禁闭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盛禾河,瞳孔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幽深:
“河河,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害怕,我需要你!你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吗?如果我后天能从禁闭室里出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个答复。”
盛禾河看着眼前的曲花儿,明明和往常的一样,可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清凉,眼前的曲花儿也让她感到冰冷。
“……好。”
听到这句回答,曲花儿又突然恢复了往常的活泼,自然地挽起盛禾河的手臂向宿舍楼走去,语气轻快得有些突兀。
“河河,没事的。”
“我记得他们说过,朋友之间不应该强迫对方做事的。”
“就算你拒绝我,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我也应该不会那么难受的。”
“可是河河,我真的很需要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啊。你比我厉害,还会保护我!在我心里,河河是最棒的。”
“可你加入社团之后,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我只是想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一个社团里,那应该就又像之前一样了。”
“我怕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了。”
走着走着,她的语调又变得委屈,快哭出来的样子又让人怜惜:“河河,我好难过,我回去能吃两碗泡面吗?”
“嗯?”
盛禾河被曲花儿说的有一丝隐隐的愧疚,她最是招架不住哭泣,突然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又连忙点头。
“嗯,当然可以了!”
曲花儿念叨了一路,从入学到现在,她说了很久。
盛禾河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白的被需求感。
这让她有些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盛安圆。
盛安圆也是这么絮絮叨叨个不停,明明比自己高了这么多,却一直在她身后念经一样说啊说的。
可花儿……
盛禾河想起了今晚她自己问自己的话。那些话总是在不经意地轻挠一下她的心脏。
……
“杀人就能赚学分,还是花儿告诉你的呢。”
“那你说,花儿那十分,是怎么来的呀?”
……
等两个人洗漱好,躺在床上,宿管阿姨也来敲门后,盛禾河眨巴着眼睛无法入睡。
“花儿,你睡了吗?”
“没有。”
曲花儿测过身子来:“河河,我睡不着,我在想关禁闭这件事情,它有危险吗?”
盛禾河:“…有的,花儿,选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盛禾河将众人的猜测跟曲花儿讲了。
曲花儿攥着被子更紧了。
盛禾河:“明天说不定根本没人的,你不要担心,你看大家都是周五进去关禁闭了,周六就放出来没人了。”
曲花儿:“这样就太好了!!”
盛禾河听着曲花儿声音里自带着不谙世事般的天真,突然有些好奇地问:
“花儿,你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啊?”
曲花儿:“就一般家里的样子啊。”
盛禾河:“一般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父母恩爱,对我也还不错。”
曲花儿似乎带着无限的回忆,想一想总是皱起眉头。
“他们是当老师的,虽然很忙,但是还是会给我做好吃的,带我去游乐园玩,辅导我的作业。他们喜欢看书,家里有很多很多书!周末偶尔也会带我去爷爷奶奶或者外婆外公家里玩耍。”
可说到最后,她却越说越开心,然后反问道:“那你呢,河河,你呢?”
“我吗?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就只有外婆,她是个大大咧咧又扣扣搜搜的人,也从不对我隐瞒什么事情。”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看到其他人都有妈妈,就问过我的外婆,我的妈妈去哪里了。”
盛禾河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可外婆却对我说,说她的女儿因为生我坏了身体,不过三天就走了。”
“我小,不懂,就问外婆啊,问妈妈走去哪里了?”
盛禾河的声音逐渐变得更加轻柔了,眼角也染上丝丝笑意。
“外婆说她的女儿走进了春风与秋雨里。”
“可后来她又改了口,说她的女儿是走进了清风和细雨里。”
“我总是忘不了她当时的那副样子,温暖又和煦的笑容,让那夏日午后的阳光都不显得刺眼了。”
“她跟我说,说每一阵的清风吹拂,就是她的女儿在拥抱着我。而每一次的细雨朦胧,那就是她的女儿在思念着我。”
曲花儿听得入了神,眼眶微微发红:“外婆真的好浪漫啊…”
“是啊,当时我好小,好小啊,虽然也有些听不懂,却总是觉得好浪漫。”
盛禾河唇角漾开浅浅的笑纹。
“于是,我开始期待,期待着每一天的生活,因为清风与细雨总是交织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