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的姐姐很酷,太酷了…
能修好他所有的玩具,能把欺负他的所有人都打走,能花光所有零用钱就只给他买一个零食。
他爱他的姐姐。
父亲原本打算让她睡阳台的,母亲让他和姐姐换,最后是姐姐自己要睡在客厅,沙发能变床,用品就放在他的屋里。他跑出来在地上打地铺,看着姐姐笑意盈盈的眼睛眨眼。可最后去住校了,也没在他和姐姐的房间里发现多少属于姐姐的东西。
他的姐姐坦诚,勇敢,还敢爱敢恨。
姐姐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敢和大人吵架,敢在他捣蛋被父亲打的时候挡在他的面前,敢在被请家长被骂的时候让他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有她帮自己兜底,有她陪着自己挨打。
父亲爱母亲,他确认。
可父亲爱自己吗?即使他是他的儿子,他也并不觉得他有多爱他,毕竟他连对自己的女儿都这么狠心!
而母亲爱自己吗?爱的吧,可如果有一天他和父亲吵架了,她一定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只有姐姐真的对他好,对他说实话,护着他,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他一眼就认定了的姐姐!
可她的姐姐懦弱,胆小,有自己的私心,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连带着他的心都快要死了。
留下的生者是那么的痛苦,那些无关紧要的,甚至都不爱她的人根本不会对她的死有任何感觉。
这到底惩罚的谁啊……
神明啊,把姐姐还给他吧。
为了爱她的人,姐姐她真的不能再撑一撑吗?真的不能再换个方式吗?
如果希望与期待就是光,如果爱就是光,就算周身漆黑,活着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亮。
盛安圆感觉呼吸困难了,视线模糊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想起姐姐,他也感觉活着好难啊,死真的会容易很多吗?
……
盛禾河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蜷缩在狭小的衣柜里。
"咚、咚、咚!"
房门处传来三下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头在撞门。
是宿管阿姨查寝?
她心想:才过去这么一会儿,现在才刚过午夜零点啊……
突然,柜门被无数双手同时拍响!!
震耳欲聋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衣柜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有数十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外面疯狂捶打。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木质的柜门在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盛禾河感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黑暗的囚笼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永无止境的拍打声。
空气变得刺骨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被子,开始拼命回想外婆做的红薯干,晒得半干,咬下去软糯香甜。
还有刚出锅的绿豆糕,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意。
韭菜盒子煎得金黄酥脆,馅料里总会多放个鸡蛋。
最好是在冬天的午后,南方没有暖气,外婆就会搬出那个用了多年的炭盆,祖孙俩把脚凑在炭火边取暖。老式电视机里放着古早的电视剧,临近过年,那个平时抠门的小老太总会变魔术般掏出各种零食,把她的口袋塞得满满当当。
渐渐的,她越想越细致……
炭火噼啪作响时迸出的火星,电视屏幕闪烁的雪花点,外婆指尖淡淡的葱花香……
那些温暖的记忆越清晰,耳边的噪音就越遥远,身体的摇晃就越缓慢,刺骨的寒意也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外婆的容貌……
那总是微蹙的眉头,笑起来就眯成缝的眼睛,布满岁月痕迹的鼻梁,还有总是念叨个不停的嘴唇……
可是越想,那张脸就越模糊。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外婆了。
不知在回忆与现实间挣扎了多久,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层层阻碍:
"河河?河河?!"
曲花儿陡然打开衣柜的门,惊讶地叫道:
“河河,你没事吧?!”
“花儿?我,我没事……”
盛禾河从衣柜出来,伸展了下僵硬的躯体,看着房间里没有昨天那般血流,一切正常。
“花儿,你关禁闭出来了。”
“嗯嗯,那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盛禾河有些虚弱的,却试图能让自己活泼些:“那太好了,我在图书馆买了个草莓蛋糕,挺好吃的,就放在桌子上了等你回来呢,你快去尝尝!”
“真哒?!太好了!”
曲花儿开心地跑到桌子前,拆开蛋糕盒子,却吓得尖叫出声。
“啊!!”
盛禾河连忙跑过去,只见草莓蛋糕被搅乱的七零八碎,猩红的血浸透蛋糕和盒子,已经流到了桌面上。
“花儿,没事的。不要害怕!”
她拉开曲花儿:“你先去洗漱,我等会再去给你买一个。这里我收拾一下拿去扔了。”
“那…那我不要草莓味道的了。”
“蓝莓味道的怎么样?”
曲花儿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块~”
盛禾河笑道:“好,没问题。”
曲花儿高兴地蹦哒着去了卫生间,目光却瞥见了角落里放着的零食和牛奶,都是自己爱吃的,她眸色渐深,什么也没说。
盛禾河转身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其实那血歪歪扭扭,又是一个“死”字。
看来那鬼只会这点戏耍人的小把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