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青眯起眼睛。
……
夜色渐深,张蓝悦始终没有回宿舍,如同人间蒸发。
曲花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洗完澡后趴在盛禾河书桌前,一边打哈欠一边写日记。
盛禾河看着自己整理的笔记,和曲花儿闲聊着。
“花儿,你打工累吗?”
“累啊,箱子也重,脏兮兮的,灰也多。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
盛禾河反身看她,问:“为什么开心?”
曲花儿:“嗯…可能是因为可以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吧,而且钱到账了哦~我能买饭吃了。”
盛禾河快速眨巴着眼睛,问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花儿,你好像很久没有说要逃出去了,你习惯这里了吗?”
曲花儿真的累到了,哈欠连天,声音也有些迷迷糊糊:
“没有啊,可现在没有办法逃出去。我总要解决在这里的生存问题吧。”
盛禾河听到这个答案,无奈地笑了:“花儿,你真的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坚强。”
曲花儿摇摇晃晃地收起日记本,踉跄着走向床铺:“嘻嘻,因为河河在,我总是感觉什么都不用怕。河河,我累了,好困啊…河河,我先睡了。”
“嗯,睡吧。”
盛禾河起身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台灯在桌上洒下温暖的光晕。
……
风肆虐。
盛禾河站在高楼的天台上。
她站在天台的边缘,狂乱的风席卷着她,却是在执拗的将她往里推去,迎面而来的风就像是一个拥抱。
可……
天空在刹那间被吞噬。
上一秒还是万里无云的湛蓝,下一秒却沦为不见星月的漆黑。
而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像一只濒死的眼睛不甘地眨动。墙壁上灰白的漆皮纷纷剥落,数个暗红色的血手印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前方,那扇破旧脏乱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比黑暗更深的阴影。它不再是一扇门,而是如同一个未知而又危险的黑洞。
却莫名地吸引着盛禾河。
空气凝滞,浓烈的酒精味与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发酵成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甜腥。
盛禾河僵立原地,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吱呀。”
窗户在风中发出濒死的呻吟,灌入的气流化作尖锐的长鸣,如同无形的指甲刮过骨骼。而室外的空气席卷,出发骇人而尖锐的长鸣,令人汗毛竖起!
灯光诡异地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阴影。
她明明面无表情着,却隐约着透漏出一丝寒意!
死寂中,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她猛地回头!!!
身后,是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空间,另一扇虚掩的、正在呼吸的门。
“嘎吱…嘎吱…”
门轴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叠叠,无法分辨源头。
一道模糊的男人轮廓从门内的黑暗中析出,没有面孔,只有一团人形的阴影。
盛禾河却看不见他,可眼底逐渐染上了血色,迷茫却并不恐惧,一股恨意从胸腔席卷而来。
门,一扇接一扇地浮现,无穷无尽,将她困在这座血肉迷宫里。
然后,她感觉到了重量。
刀,不知何时已紧握在手。
冰冷的触感如此熟悉,仿佛是她已然用了很久很久。
“滴答。”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刀尖坠落,在她早已污浊的小白鞋上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花。她甚至不记得,这血是什么时候,又是从谁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陡然!
一道惨白的闪电无声炸裂,撕裂了这诡异的黑暗。
可紧随其后的,并非雷鸣,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玻璃碎裂般的尖锐嘶鸣。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窗户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盛禾河的脸,那是一张早已褪去了所有属于活人生动的脸,那是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彻底的漠然的脸。
更骇人的是……
闪电过后,映象并未消失,那张凝固的、漠然的脸,在彻底漆黑的玻璃上,竟对着她身后的黑暗,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
周一。
盛禾河不再去上课了。
她开始一栋楼一栋楼地搜寻,从A栋教学楼开始,逐层排查每个教室。
她在找王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