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说了什么话,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说话,然后纪清风突然怒气冲冲给了她一巴掌。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纪清风。”
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争辩已经彻底记不得了,容郁金此刻也已经无所谓那个争执的对错了,她真诚地点头。
纪清风高傲地伸长脖子,渐渐呼吸不过来了:
“你早就应该这么说了……我,要见你最后一次……就是为了…这个道歉!”
她咳出一口血:“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太丑了?”
容郁金咬着颤抖着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她望向星星点点的镂空黑色天花板,忍住了涌出眼眶的泪水,再次看向她,释然一笑:
“没有,好看的。”
纪清风意识飘散开来,眼神渐渐不聚焦。
“你个…混蛋…”
“浪费我时间…这次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睁开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容郁金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庞上,和血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细腻的皮肤汇进那绽放着的血泊之中。
容郁金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带着无限的悲伤与愧疚:
“嗯,我知道了。”
……
玻璃房中层,封招半坐起来,无数黑色发丝牵连着她的身子,她低着头,慢慢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刘可儿跪坐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捂着刚刚摔下来而红肿手腕。
秦衣站在稍远的位置背对着她,不敢看向这边。
陈之希盘腿坐在更远的位置,面带不善的笑容地看着这边,又抬头看着四个高台方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方青青站在封招面前,手轻颤,隐忍着怒气,阴森森地问:
“多久了?”
封招抬头,虚弱的脸庞,狡猾着得逞一笑:
“没发现吧,演的好不好?”
方青青愤怒难掩,一脚踹了过去。
封招肩膀吃痛,整个人又摔进了墨色的发丝中,随着她的动作,牵连着的发丝也轻微波动。
秦衣背对着的身子也吓得一抖,尴尬地伸手挠了挠额头。
刘可儿连忙阻止:“青,别这样。”
方青青两手插兜,压抑不住因愤怒而微颤的身形,她眼睛死死盯着封招,勾起一侧嘴角,嘲弄道:
“封招,你还真让人无语。”
封招陡然一僵,挣扎着起来的身体不敢动了,心虚的眼神四处乱看,懦声反驳:
“至于这么生气吗?”
她抬手挠了挠额头,随着动作,丝丝黏附在皮肤上的黑色发丝被牵动,连接着这片墨色的地板,那发丝像是从她头皮里长出来的、有生命的细长触须,随着肢体的摆动而缓缓蠕动。
“这东西没什么脑子,它只是一直跟着我。我生活根本没变化,这,这不是挺方便的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方青青上前,一脚踩在她胸口,将她微微撑起的身子又重新踩回发丝中,凶神恶煞着说:
“这么方便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知道?你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刘可儿的小手又连忙去掰开方青青的小皮鞋,护在封招的身上,慌乱地安慰着方青青:
“青,你先不要生气了。阿招她一定也不是想要变成这样啊!”
方青青一把拉起刘可儿那瘦弱的身体,她极速抽气两声,蹙眉却更显得愤怒:
“可儿,她打算抛弃我们了!!你没看穿她的心思吗?就算我们真的找到了逃出去的路子,她也会来找个法子,然后彻底离开我们!!!!”
封招讨好的笑容僵了僵,默默撇过脸。
刘可儿被拽着起身,脚步不稳。
她握紧拳头,通红着眼睛,睁大眼睛,狠狠地盯着方青青,看到封招这副样子后那难过压抑的情绪到了顶峰。
她像是绝境里挣扎的小兽,沉着声音,发狠地质问着:
“那又怎样?!”
“我们再来找她不就好了?!!”
“我们当初不就又找到你了吗?!其实我们早两年就找到你了!是阿招说你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们就不要打扰你了!”
“我们在和你同一个城市生活下来了,为了躲着那些所谓的福利机构将我们送走,或者再送去不知道好坏的孤儿院,阿咸找人假扮大人才能让我们去上学,阿招四处干着苦累工作才能让我们有一口饭吃!!”
“我们过的那么苦都没想过离开那座城市!!!”
“要不是当初阿招发现了你被坏人跟踪,怕你小时候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刘可儿越说越哽咽,她愤怒地甩开方青青的限制,双目通红,神色激动,声音嘶吼着,指着躺在地上的封招:
“一样的,我们再来找她不就好了!!!”
方青青眼眶也红了,怔愣了片刻。
封招身形抖了抖,心虚,带着疲惫着沉声说道:
“可儿,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