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回的是：“她戴的钻戒是真的，不是200块随便买的，钱上我不会亏待她，不管她需不需要。”

回北京后，顾白先约了人看办公室，约在目的地楼下的一个咖啡馆碰面。

张姐远远走来向顾白挥手，大声地说：“顾啊！你这么早到。”

顾白起身过去迎，两个人双手握住，互相看了一眼就往座位走。

坐下以后张姐先开口：“早该回来了，深圳那么远，咱俩一年都见不了几面。这下好了，以后我可以拐带你出去玩了。”张姐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咖啡，接着说：“你看看，又瘦了，这么下去，钱没赚到，事没做完，人先垮了。依我说你也别开什么律所了，来我这儿，就跟着我，保证不给你气受。”

顾白看着张姐笑笑：“我这不就来投奔你了，姐，以后你就是撵我走，我也不走了，我就粘着你。”

张姐前仰后合的笑起来：“好好好，我才不撵你。这次怎么下定的决心？被男人伤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别理他们，这还是你和我说的。”

顾白也被她逗得大笑：“那不能够，区区几个男人还能影响我。”停了停笑声，顾白接着说：“有一些案子只有北京的律师能接，另外，就是想从民事挪一部分精力出来做刑事。”

张姐看看顾白说：“我懂，职业理想。北京和深圳不一样，是混圈子，以后你就跟着我，多走多看多认人，专业这块帮不到你，认识一些人，了解一些事，还是可以的。”

顾白伸手握住张姐的手说：“谢谢姐，如果没有你，我还真没勇气一腔热血的回北京。”说着红了眼眶。

张姐捏捏顾白的手，眼泪噙着泪说：“顾啊！说啥呢！什么谢不谢的，咱们姐俩谁跟谁，如果不是你，我早被吃干抹净，如今不知道在哪个神经病医院发疯。回来就好，你说的，再难的事儿我们都能熬过去。”

她抹抹眼睛，接着说：“不说这些了，你打算看哪里的办公室？你现在住哪儿？有没有具体想法？”

顾白回了回神说：“暂时住酒店，想选定了办公的地方再看房子。你发我的几个，我看了看最倾向楼上这个，等下我们上去看看，差不多就定了。”

张姐摇摇头：“这里不行，不用上去看了。人要脸，树要皮，办公室定在这里，肯和你聊的人没几个。听我的，等下我亲自带你去看，就挑想要的，不要考虑钱。”

顾白笑笑说：“走公账，不是租给我个人，太贵的我报不了。”

张姐白了顾白一眼说：“不听话，才几个钱，你报不了我找老袁说，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我记得你也是律所的合伙人，怕他干什么？有舍才有得，听我的，先把钱花出去，这儿和深圳不一样，精打细算那套没用。”

顾白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年近5旬的女人，脑子里飞快闪过她们初见的画面，张姐是她独立接的第一个客户，那时候她还在上海实习，张姐重度抑郁症，来律所办离婚，一会儿生一会儿死，没人敢接待但碍于她的身份又不能不接待，于是就甩给了她这个实习生。她陪着张姐，断断续续2年，尝试了一切，最后张姐没离婚，身体也慢慢好了，她们成了朋友。10年过去了，时间会替我们筛选出身边的人。

她点点头回：“好，那就听姐的，我也挥霍一把。”说完她给程希发了一条信息。

程希进来的时候，张姐看着顾白不怀好意的笑：“这小伙儿是不是朝着我们走过的？顾啊，你有事情。”

顾白扭回头看了看程希说：“我老公。”然后亮了亮手里的戒指。

张姐惊讶的张大了嘴问：“什么？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说，什么时候结的？”

顾白说：“月初。”

刚说完，程希就过来了，他先伸手和张姐打招呼：“您好，程希。”

张姐站起身浅握了一下回：“你好，张季英。”

两人落了座，张姐看他俩一会儿，笑出声来：“金童玉女，很般配。顾都没和我说过，顾啊，这个事儿你得赔罪。”

顾白扭头看了看程希，回说：“最近不让办婚礼，我们还没有计划办，原本是打算办了再通知大家。”

张姐回：“办不办都该说一声，你不在乎，小程还要名分。是不是，小程？”

程希笑着调侃说：“姐说的对，顾白，你得给我名分。”顾白瞪了程希一眼没有说话。

张姐接着问：“小顾做什么工作的？”

顾白抢先一步回：“健身教练。”

张姐撇撇嘴说：“不像，坐得这么板正，像当兵的，要么是个警察，眼神像。”

顾白拉了张姐的手长长的喊了一声：“姐~”

张姐识趣的回：“好了，不方便说我就不打听了。”然后看着程希说：“不管干什么的，不能欺负我们顾。”

程希看了看顾白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警校毕业，体制内工作。顾白害怕给我添麻烦，到处和人说我是健身教练，搞得我一天不锻炼都圆不了她这个慌。”

张姐被程希的话逗笑说：“顾啊！这就是你的错了，大大方方的介绍，什么麻烦，来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解决，能有多大的事儿。”

三个人又坐着说了会儿就去看办公室，然后一起吃了个中饭。吃完，顾白就和程希开着车上了山。

程希跟着顾白到了一家养老院，门口登记了，一路跟着服务人员往里走，在一个棋室里找到了钟老。

两个人在他身后看他把棋下完，顾白喊了一声：“钟老~”

钟老回过神来，惊讶的看着顾白说：“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今天可没安排你的时间。”

顾白笑笑说：“好好好，您忙您的，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钟老故作责备姿态说：“惊喜？惊吓差不多。说吧！突然来看我是为什么？”

顾白看了看程希介绍说：“通知您我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从我成了您的弟子开始，您就念叨着让我嫁出去，您的作业我终于完成了。来，给您介绍一下，我老公，程希。”

程希伸手和钟老握手说：“钟老好，我是程希。”

钟老回了一句：“钟觉民，顾白的研究生导师。”然后疑惑的看着顾白问：“就这？值得你跑一趟？”

顾白吐吐舌头说：“谁说不是，瞒得过谁也瞒不过您的法眼。我这次来北京开设分部，以后常驻北京。”

钟老松了口气回：“哎~这才是实话嘛，我带的人我知道。案例、人脉、圈子都给你留着呢，甩开了膀子干，别坏了我的名声。”

顾白连忙鞠躬说：“一定，学生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栽培。”

钟老回过神来说：“不对，是不是袁志宏那孙子欺负你了，我当年就说你不要和他一起做，白眼狼一个，喂也喂不熟。”

顾白摇摇头哽咽着回：“没有，是我自己想来北京发展的。刑事案件上，我想进一步有建树。不忘初心，和我当初承诺您的那样。”

钟老看着顾白心疼，放小了声音说：“也不一定在刑事上有建树才是不忘初心，什么案子做好都是好的。你很聪明，也很年轻，未来机会还有很多。还是那句话，良心不死，法律人不死。”

顾白两行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流，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钟老看着她浅笑了一下说：“回吧！我后面还有画画课，后面我们约个时间，我带你见一些人。别着急，人生，说不长也长，慢慢来。结婚了就好好经营婚姻，这个事儿比什么事业都重要。你看看我，你师母不在了，我都被发配这里了，你师母要是在，咱俩还有锅子吃。”

顾白笑着回：“好，那我们先走了，老师你多保重，乖乖听医生护士的话。”然后小声的补了一句：“表现好，我下次带烟给你。”

钟老眨眨眼说：“还有酒，别舍不得，只要茅台。”

顾白眨眼回应。

顾白、程希和顾老告别后就开车下了山，一路上聊。

程希说：“你这个老师还挺有意思。”

顾白回：“Alisa的父亲，律师届的大佬，我在港大的老师，说起来我跟他的时间比跟老袁的时间要长。”

程希哼了一声说：“钟老师多通透直白一个人，老袁多假，他俩没有可比性。”

顾白瘪瘪嘴说：“那倒也是，钟老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