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份资料你好好看看,明天下午下班前整理出一份分析报告给......”
顾钧话未说完,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高育林。他微微一顿,对站在桌前的新助理杜晓峰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有问题随时发消息问我。”
杜晓峰会意,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顾钧这才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高警官,是那个女孩的事有消息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高育林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你前几天托我留意,一旦有那女孩的身份信息就通知你。现在……家属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这个动作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那个女孩叫周平安,海州大学大三学生,上个星期刚满二十一岁。家里条件不太好,父亲体弱,在老家勉强种点地维持生活;哥哥在工地打工供她读书……”他顿了一下,呼吸声稍重,“接到她车祸去世的通知后,她哥哥在工地一时失神,从架子上摔了下来,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周平安。
这个名字让顾钧后背微微一凉。竟然真的叫“平安”……和林音在病床上恍惚说出的那个梦境对上了。他闭上眼,向后靠进椅背,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漫上来。电话里的叙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垒在心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世间的不幸,有时就像是认准了一户人家,前赴后继地碾压过去。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高育林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她哥哥的医疗费用,我来承担。别提我的名字,就说是社会捐助吧。”他停顿片刻,又低声补充:“另外,这些事……别让林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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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租屋里静养了两个星期,林音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心态在愤怒、无力、茫然中兜兜转转,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强迫自己找点事做,把答应给韩爷爷的衣服做好后。又翻出毛线,织好了要送给白斯文和苏映雪的围巾——一条深灰,一条淡黄色。最后,连佳人都没逃过她的“魔掌”,收获了九个毛线小围脖和七套可可爱爱的宠物小衣服。
“喵——”
当林音拿着第三套小衣服,试图给正蜷在猫窝深处、只露出一双警惕大眼睛的佳人换上时,佳人终于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抗议,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林音看着它那副“莫挨老子”的架势,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是时候出门了,不然佳人该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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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出现在公司时,办公室里明显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悄悄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关心,又怕惊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苏映雪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带着哽咽:“林音!你总算回来了……你昏迷那几天,我去医院看你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林音心头一暖,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有我们苏大美女天天惦记,我哪舍得不醒呀。别担心啦,你看,我好着呢。”她从随身的大袋子里拿出两条围巾,一条淡黄色的递给苏映雪:“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旁边立刻伸来一只手。白斯文眼巴巴地看着她:“我的呢?上个月说好的送我。”
“少不了你的。”林音笑着把另一条深灰色的递过去。
她站直身子,望向办公室里一张张熟悉的脸,诚恳地说:“谢谢大家前段时间的关心,信息我都看到了,真的很感谢。”她拿起手机,语气轻快起来:“天气冷了,我请大家喝热奶茶吧!”
“好耶!谢谢林音!”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外面的动静终究是传到了里间。顾钧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含着浅笑的林音。他眉头微松,走到她面前:“怎么来公司了?身体都恢复了?”
“差不多了,就是左手还得小心点,不能提重物也不能抬太高。”林音活动了一下左肩,目光落在他身后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男生身上:“这位是……新同事?”
“嗯,新来的助理,杜晓峰。”顾钧介绍道。
“钧哥钧哥,看林音送我的围巾,帅不帅?”白斯文立刻凑过来,把围巾展示了一下。
顾钧目光扫过白斯文颈间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又瞥见苏映雪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条淡黄色的,再看林音手上已空空如也。
……所以,人人都有份。
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