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抽回手,却发现右手腕被老奶奶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股力量根本不像一个瘦弱老人该有的。
“还想吃饭?”刚才还一脸苦相的老奶奶瞬间变了脸色,浑浊的眼睛里射出冰冷而凶狠的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小姑娘,下辈子学聪明点,说话做事小心着些,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音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发颤,带着真实的惊恐:“我……我得罪谁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老人梅姨像打量货物一样看着她,语气森然:“老实点,还能少受点罪。要是敢耍花样……”她手指猛地用力一捏!
“啊——!”林音疼得叫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别打我!我一定听话!我跟你们走!”林音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哆哆嗦嗦地举起左手做投降状,慌乱中,右手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梅姨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踢开手机,朝面包车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立刻拉开车门。
“上车!”
林音像是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被梅姨半推半搡地弄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车发动,迅速驶离这片废弃区域,融入夜晚的车流。过了几分钟,旁边一栋待拆楼的阴影里,才哆哆嗦嗦地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他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声音发抖地报警:“喂……110吗?我、我刚才看见……一个女孩,好像被人绑架了……她、她叫林音!就是前段时间五一在网上被骂得很凶的那个……”
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出动。现场勘查很快通过轮胎印和尘土痕迹判断出了面包车的驶离方向,沿途调取天网监控,也迅速锁定了嫌疑车辆。然而,就在警方准备组织追捕时,却接到了上级的紧急指令:暂停对嫌疑车辆的公开追捕行动。
办案民警们只能一头雾水地守在交通指挥中心,眼睁睁看着那辆银色面包车进入一个老旧小区后在监控画面消失,等便衣警察赶过去时却只发现空无一人的面包车。这时要在想找出嫌疑车辆就要对进入这个区域的车一个个排查,而那辆面包车却被查出是套.牌车,根本无法确认嫌疑人身份。
“靠,到底在搞什么......”办案的民警忍不住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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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家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顾钧头上还缠着纱布,左手打着石膏,脸色因愤怒和担忧而显得格外苍白:“妈!这太冒险了!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带走?万一出什么事……”
孟挽华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脸上是罕见的严肃和决断:“这是林音自己的选择,她比我们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们贸然行动,逼得对方不断更换地点,对她而言反而更危险。”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也不做?”顾钧无法接受。
“当然不是。”孟挽华眼神锐利:“车不能跟,那就跟人。”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关部总监的电话,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联系几个‘专业’的私生粉或者狗仔,要最擅长盯梢的。谁能在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把人给我死死盯住,随时报告动向,酬金……上不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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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弥漫着烟味、汗味和陈旧皮革的气息。除了司机,还有那个高大的男人、梅姨,以及被扔在后排角落里的林音。最后一排座椅被拆除,胡乱堆着一些麻绳、黑色的厚塑料布、几根铁棍和木棒,无声地诉说着这群人的“业务范围”。他们似乎笃定林音再无生路,甚至连基本的蒙眼措施都省了,只在上车前粗暴地扯掉了她的蓝牙耳机和随身的挎包。
在换了两次车之后,一辆小轿车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车在山里绕了不知多久,最终停在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废弃铁皮仓库前。仓库锈迹斑斑,周围杂草丛生,远离人烟。
“吱呀——”生锈的铁皮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闪烁的男人探出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梅姨,这么快就‘得手’了?”
“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傻子,随便哄两句就跟着走了。”梅姨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蔑:“这种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她不倒霉谁倒霉?把人带进去看好。具体怎么处置,等明天‘那边’的消息。”
林音被那个精瘦男人推进了仓库。仓库内部空旷而阴暗,只有高处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味。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烂油毡布。仓库中间摆着一张瘸腿的木桌和两把歪斜的椅子,旁边相对干净些的空地上,铺着两个不是很干净的垫子和薄被,显然是这伙人轮流休息的地方。
“金子,你看好她,别出岔子。”梅姨吩咐道:“我们几个先眯一会儿,跑了一天了。”
“好勒,梅姨您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金子拍着胸脯保证。
梅姨、司机和看上去最为高大的男人在垫子上和衣躺下,很快响起了鼾声。金子拖了把椅子坐在仓库门口,点了支烟,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缩在对面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的林音,见她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便也放松了警惕,开始低头玩一个旧手机。
林音维持着那个瑟缩的姿势,仿佛已被恐惧吞噬。但实际上,她的感官无比清醒,耳朵捕捉着仓库内外每一个细微的声音,身体在默默积蓄力量,大脑飞速运转。
她很庆幸自己今天穿了长袖衬衫和牛仔裤,山区的夜晚寒意深重,这身衣服至少能提供基本的保暖。
时间在死寂和鼾声中缓慢流逝。从深夜到黎明,再到日上三竿,太阳逐渐西斜。林音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试图逃跑,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开口要过一口水或食物。这种异乎寻常的“乖巧”和“认命”,反而让醒来后轮流看守她的几个人感到一丝诧异。
“啧,真是个怪胎。”司机嘀咕了一句:“饿了一天一夜,连哼都不哼一声。”
梅姨冷冷地瞥了角落一眼:“省事还不好?免得麻烦。”
直到第二天下午,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仓库外终于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梅姨几人立刻精神起来,互相对了个眼色,留下金子看着林音,其余三人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铁皮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的刹那,一直蜷缩在角落、仿佛化作石雕的林音,终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锐利的锋芒。她慢慢撸起左手的衬衫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旧的电子手表。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色光点,一闪即逝。
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线。
窗外,陌生的车辆停下,交谈声隐约传来。
林音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回臂弯,只留下嘴角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冽的弧度。
她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