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

“你……”林音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你不会……开我盒吧？”

“开你盒？”谭思晴挑了挑眉，语气略带调侃：“还需要我动手吗，你的生平事迹早就被你那个爸摊在互联网了。”她瞥了一眼导航，开始减速，语气却带着威胁：“你要是不加，信不信我现在就调头，把你们送回去？”

林音看着她不像开玩笑的眼神，又看看后座的情况，只能认命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心不甘情不愿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这才对嘛。”谭思晴满意地收回手机，看了一眼车载导航，下一秒，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坐稳了，医院马上就到。”

话音一落，她再次将油门踩到底！白色SUV在车流中如同游鱼般疯狂穿梭，无视红绿灯，超越一辆又一辆车，将城市交通规则彻底抛在脑后。

又是一个把车当飞机开的狠人！后座的白斯文刚刚缓过来一点，再次紧紧抓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窗外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林音看着后视镜里江杜若怀中薛乐瑶苍白痛苦的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转向谭思晴，郑重地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还是很感谢你救了我们，谢谢！”

谭思晴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真要谢我？那以后我跟踪你的时候，别报警就行。要实在生气的话，可以打我！”

“跟踪！”林音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

“嗯呐！”谭思晴坦然地点头，甚至有点小得意：“跟你两天了，不过说真的，你们开车技术也不赖，我差点跟丢了。”

林音：“……”

难怪能如此“恰好”地出现，上演绝地救援。林音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或者……该后怕。

一路风驰电掣，轿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甩尾停在了市立医院急诊部门口。刺耳的刹车声引来了医护和路人的侧目。

“快！帮忙！”林音率先跳下车，和江杜若、许敏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薛乐瑶抬上在车上联系过的，提前等候在门口的移动担架床。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推着担架床，一路小跑冲向手术室。

林音几人浑身狼狈，带着伤，焦急地跟在后面，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才如同被抽空了力气，或靠或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

谭思晴停好车，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她那台价格不菲的“大炮”相机。

她悄悄把林音拉到一边角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秘密的兴奋和八卦：“哎！根据我多年看剧磕cp的经验，你那两个朋友是一对吧?”

林音戒备地看着她：“是又怎么样？我警告你，别在网上乱发她们的事！”

“我发她们干嘛？”谭思晴撇撇嘴，一脸“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我又不是她们的粉丝。”说着，她拿出一只从护士站借来的签字笔，然后又从自己手机壳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照片？

林音疑惑地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正是前天傍晚，在山区那个废弃仓库前。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勾勒出仓库铁皮粗糙的轮廓。那时的她头发有些乱，正跟薛乐瑶、江杜若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笑意。但照片上只有她一个人，光影、构图、人物的神态捕捉……都堪称完美，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故事感。

平心而论，拍得确实很好，好到……不太像纯粹的偷拍。

“这照片……”林音惊讶地抬头。

“我拍的。”谭思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技术不错吧？看在我这么喜欢你、拍了这么好看的照片、还救了你们的份上……帮我签个名，不过分吧？”她把笔递过来，指着照片背面空白处。

林音拿着笔和照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签名？她又不是明星。可看着谭思晴那混合着期待、狡黠和不容拒绝的眼神，再看看手术室紧闭的门……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在照片背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谭思晴如获至宝，小心地将签名照片收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谢啦！那我先走了。”她挥挥手，转身潇洒离开，步伐轻快，仿佛刚才经历生死时速和枪战的不是她。

“等一下！”林音快步上前叫住她：“你的车前后挡风玻璃都碎了，修车记得把费用单发我，这钱我来出。”

“真倒不用，”谭思晴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两块玻璃而已，能花多少钱？我也不差这点，而且这车本来也是我自己改着玩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林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混杂着分享八卦的兴奋和一种奇特的维护欲：“对了，我这两天跟踪你的时候，可没闲着，把你相关的热搜词条、论坛帖子、评论区全扒拉了一遍。”她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丝不屑：“骂你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张菲菲那帮死忠粉，现在还在到处带节奏，说什么是你联合人贩子做局害了他们姐姐……看得我火大！要不要我出马，用我混迹网络多年的功力，帮你骂回去？保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林音听罢，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波澜，仿佛那些喧嚣的恶意只是隔着一层玻璃的嘈杂雨声。

“随便他们骂吧，”她语气平静：“网上几句话而已，又不会真让我少块肉。”她看向谭思晴，眼神变得专注而恳切：“不过，如果你微博或者别的平台粉丝多、有影响力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把今天栖云山别墅区发生的事，重点是那里可能涉嫌非法代孕，还有他们非法持枪、公然开枪伤人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曝出去。这事，比我和张菲菲网上那点恩怨重要得多。”

谭思晴察觉出她话里的重量，沉吟片刻，拿起手上的‘大炮’晃了晃：“行，我这儿拍了不少现场照片，正好能派上用场。不过话说回来，前两天关于张菲菲绑架你、还有三院医疗事故的那些热搜，热度已经被他们花钱压下去不少。如果你想把水彻底搅浑，把这事儿闹到他们捂不住的程度……我或许可以再添把柴，把火重新烧旺点。”

“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看着办。”看着她这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林音心中那点因为被跟踪而产生的芥蒂，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说真的，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也挺有意思。我们……能不能别搞什么‘偶像’和‘私生粉’那一套了？就当普通朋友处着，不好吗？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吃吃饭、逛逛街，不比你在暗处跟着我强？”

“……”谭思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收到这样直白的“好人卡”和交友邀请。一丝猝不及防的、真实的欢喜从她眼底飞快掠过，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翘了一下，但她立刻抿住唇，用力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又执拗的表情，义正辞严地拒绝：

“不——行！”她拖长了调子，像个捍卫自己玩具的小孩：“就算我喜欢你，也请不要试图干涉一个私生粉的非法爱好和个人乐趣！发好人卡这招对我没用！跟踪......就是我的乐趣所在，你不懂！”

她说完就走了，把手里的‘大炮’抗在肩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像个打架赢了的大公鸡，神气的不得了。

哪家私生粉会把‘跟踪’这种违法行为，说的这么正义凛然！

林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这个谭思晴……私生粉？跟踪狂？摄影高手？飞车党？救命恩人？她的形象在林音脑中彻底混乱了。不过好像……也没网上说的那么可怕？至少，这次确实是多亏了她。除了喜欢跟踪人这一点实在让人头疼……林音发现自己实在生不起气来。

她摇摇头，转身跟医护人员去检查身上的伤。

半小时后，苏映雪和白斯年也匆匆赶到了医院。苏映雪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一来就挨个仔细查看林音几人有没有受伤。白斯年则面色凝重，看着自己弟弟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伤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等稍微安顿下来，苏映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神色有些复杂点开热搜词条地递给林音看：

“林音，你……你又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