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是早就想好了，除了你之外，杀掉江家所有人。”江允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个人真是贪心。”
江司念缓缓抬起头注视他，“他被判处无期，但我相信江勖聪会想办法，不会让他好过...就算他能出来，林伯父也不会认他了。”
江允没说话，别开脑袋。
“还有一件事。”江司念边说，边轻轻拨动他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江允并没有用力，而是表情别扭地顺着她。
江司念瞥到他微红的耳根，还有他指根那枚闪着亮光的戒指，顿了顿说：“我跟爸爸断绝了关系，现在我和江家已经没关系了。”
江允一瞬间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江司念微笑，正要得意地说些什么，冷不丁被江允打断。
“谁让你断绝关系的？”他不动声色将她推开。
“我为什么不可以断绝关系？”江司念皱眉道，“我早就厌烦了豪门这种惺惺作态、凡事不能自己做主的生活！”
江允沉声道：“爸已经没几天可活，你不会再被任何人管着。”
“只要我还是江家女儿，就不可能永远自由！”江司念厉声道，“未来你和江勖聪会做主，你们的妻子会容不下我，家里没有我的位置，集团更是与我无关，我又为什么要赖在江家？”
江允声音微微压低，“可是你手里还有一些股权，你也会分到遗产啊，我和江勖聪怎么可能容不下你？”
江司念无所谓道：“且不说爸还会不会分给我一杯羹，如果你和二哥真的疼我，我就算名义上不是你们的妹妹，也不影响你们对我好；反过来，你们如果容不下我，户口本上的几张纸又算得了什么？”
江允紧抿双唇，哑口无言。
“陈姨好像买饭回来了，我去拿来喂你。”江司念神态缓和下来。
江允皱紧眉头，看向远处。
江司念拿着粥过来，江允轻声道：“不是要去林家收拾东西吗，快先去吧。”
“我等一会再去，不着急。”
江允看着嘴边她送来的粥，无奈吃下，“我双手可以动，不用你喂。”
“我愿意。”江司念拿手帕擦拭他的嘴角。
“笨蛋。”江允嘴上嫌弃，但还是乖乖张嘴。
直到一碗粥见底，江司念给他擦完嘴巴，呆滞地注视他。
“干嘛，我脸上有花吗？”江允笑道。
可下一秒他就笑容消失，额头一麻。
江司念竟然亲了他的额头。
他像被火灼烧了一般，迅速错开她，“你干什么？”
江司念用泛着涟漪的目光，温柔直视他的眼睛，“我......”
江允瞬间怔愣，四肢僵硬。
江司念痴痴的目光，灼烧得他缓慢地移开目光。
“我理解阿念太想哥哥了，下次不要这样了。”他认真道。
江司念神色一滞，没说话。
“刚才阿念说得很对，但你要相信，大哥二哥永远都会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保证你锦衣玉食，还能追求梦想，明白吗？”
“我......”江司念斟酌着语言，“我不想做你的妹妹！”
江允瞬间捂住耳朵，声音颤抖，“阿念，别再胡说了！”
江司念拉住他病号服的袖口，正色道：“江允，我早就不把你当哥哥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叫过你哥哥了！”
“你！”江允气得憋红了脖子，眉间满是褶皱，眼神凌厉，“江司念！”
“我已经成年了，我也不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了，我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江司念被他的反应一激，黯然神伤道，“我很久以前就唉你了，我爱你的一切！”
“江司念！”江允沉声道，“你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爱，别犯傻了好吗？”
江司念一愣，随后激动道：“我不但很清楚我爱你，我还能看到你也爱我，你敢说你对我的感情只有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吗！”
看江允没说话，江司念顿了顿，平静道：“我断绝关系，也是为了你，‘哥哥’。”
江允缓缓转头，皱眉道：“那如果我醒不过来，你怎么办？”
“一开始我想的是陪你一起死。”江司念垂下头，“但我想你爱我，豁出性命希望我幸福，我如果就这么死了，不是辜负了你？”
“我这辈子最不能辜负的人，就是你。”她紧抿双唇，语气颤抖。
半晌，江允背对着她，轻声道：“阿念，我是你哥哥，也只能是你哥哥。”
“你是个缺爱的孩子，错误地把兄妹之情当成了爱情，但是哥哥比你成熟，我不会就这样不负责任地和你在一起，那样做是伤害你！”他坚定道，“阿念将来会遇到很多比哥哥好的人，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林晟。”
江司念愣愣地听着他的话，沉默不语。
“断绝关系也好，阿念可以自由地演戏了，想做什么做什么。”江允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你就要去上大学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坎坷，会一帆风顺的......”
江司念沉声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允沉默下来。
“你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江司念抬起头，话里含着一丝期待。
江允避开她的视线，轻轻摇头，“没有。”
“你骗我的对吧？”江司念后退两步，“你是怕我对你还有想法，对吗江允？你放心，我只需要你说真话，说完以后我再也不缠着你，我永远不会越界！”
江允面部挣扎，僵硬地别过头，闭上双眼，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始终都只把你当妹妹，从没别打想法。”
见江司念半天不语，他冷冷道：“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就要信守承诺，不能再越界。”
江司念双手握紧成拳，紧咬牙关。
片刻后，她冷漠道：“我会信守承诺的。”
随着江允转过头，她飞快奔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