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念穿着一身送葬的黑裙,缓缓看向蓝黑色的天空。
天空没有太阳,她却被晃得睁不开眼。
眼眶被眼泪挤满,争先恐后地流出去。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铁石心肠,不会哭吗?
轰隆隆——
今年夏季,雷雨格外的多。
江司念抹了把眼泪,脑中闪回自己小学时,江淮常常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和他一起喝茶。
那五年他病痛,她每天都做好了给他送葬的准备,但又每天都在祷告不要有那一天。
知道他骗她,她气得推翻了他们所有的父女之情。
如果江淮没有这么快去世,兴许她过两年就不恨他了。
可他偏偏在她最恨他的时候去世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被江勖聪毒死。
江司念看着猫咪形状的白云,任由泪水流下。
还没等她擦掉眼泪,瓢泼大雨便下起来。
她一慌,刚准备躲到一旁。
一个黑色的大伞罩在她头顶,将她牢牢搁在雨幕之内。
她懵然转过头,江允一手举着伞,另一手抱着江淮的遗照。
江司念抹掉泪水,赶忙结果遗照抱着。
江允低头,“你哭过了?”
“是,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江司念苦笑一声,“人就是这样,失去以后,对方就什么都好了。”
江允微微抿唇,“我也是。”
江司念好奇地扬眉,“你也哭了吗?”
她看向他的眼睛,看不出什么,便摸了下他的眼角。
“的确哭过...”江司念挠挠头,“为什么?”
“你哭的是和他美好的记忆,我哭的是我从没得到的幻想。”
江司念微微低头,看着汹涌的雨幕,她有些冷,不禁缩起来,往他身边靠近。
江允视线呆愣,走路的动作有些踉跄。
走到礼堂门口,江司念快步离开伞底。
江允默默收伞,抬起头,见她正认真地注视自己。
-
葬礼结束后,江司念坐江允的车回家。
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车里放了个茉莉味的香薰,江司念一路闭着眼睛,吸着温润的空气,听着暴雨的白噪音,暖洋洋地睡着。
江允开车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到达目的地后,江司念仍在昏睡,江允便把车停好,不动声色地掏出笔记本处理工作。
就这么静默了一个小时,江司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擦了把嘴角的口水,揉揉肿胀的眼睛。
她身上盖着件西装外套,闻起来香香的,但睡觉的地方好硬,她不舒服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她吓得差点弹起来。
“江允?”她顶着含糊不清的声音惊叹。
“怎么?”江允微微蹙眉,偏头看她。
江司念猛地坐起来,脸颊泛起诡异的红,“我到家了是吗,那我先走...”
她说着,迅速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可不料,江允迅速把手伸过来,砰地关上车门。
她眼神一颤,惊慌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她拉紧了西装,捂住脖子。
江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双手举国头顶,“你刚睡醒,外头冷,这么快出去容易感冒。”
江司念紧咬嘴唇,松了口气,“这样啊...”
“再待一会。”江允扶了下眼镜,视线移回笔记本上。
江司念装作不经意地瞥他一眼。
橙黄色的灯光下,他的侧颜棱角分明,像是精雕细琢过一般,但顶光使得他眼睛处满是阴影,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她抿唇,拽拽他的衣角。
“怎么?”他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你在干嘛呀?”江司念好奇地探头,看向他的笔记本。
江允微笑,直接放到她面前,“商量一会的电话会议。”
“电话会议?”江司念扬眉,“在这呀?”
江允点点头。
“那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家?”江司念挠挠头。
江允微笑,“你回吧,不用管我。”
江司念点点头,手刚摸到车门,愣了几秒,又顿住。
“那个,我还是陪你吧,落你一个人在这,又孤单又不安全的。”她说罢,掏出手机自顾自玩起来。
江允眼神微动,面带笑意,“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尽量快速结束。”
“快速是多久?”她转头。
“一个小时以内?”他试探道。
江司念努努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