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小孩子,生气就只会把人拉黑泄愤。
他以为这样做就会气到她,其实对她毫无影响。
如果不是庄老先生突然提起,她都快忘记庄澈这个人了。
几个月前刚知道被他拉黑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好笑,毕竟闻家人对她而言又不重要。
管家给她备了条深色长裙,外加一件薄外套。虽然是临时挑选的款式,却意外地合她心意。
不张扬,细节处却尽显特色。
穿在她身上刚刚好。
唐柔刚换好衣服,佣人便来敲门了,见她已经梳洗打扮好,不由愣了愣,迟疑开口:“少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
唐柔:“有问题?”
佣人惶恐:“没有。”
其实唐柔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可她突然这么反问,还是让没摸清她性子的佣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躬身。
唐柔默了两秒,看出佣人的忐忑:“迟谦呢?”
佣人的声音比刚才更恭敬:“表少爷在书房和老先生谈公事。庄总让您整理好,先过去和她用早餐。”
唐柔嗯了声:“带路吧。”
佣人忙应了声好,带她去餐厅。
庄宅有三个不同等级的用餐场所,早饭一般在偏日常的膳堂,空间较小,布置简单,但用餐比较方便。
此刻餐厅里就庄雅歆和她胞妹的女儿,盛艺瑜。
今年刚满二十,在国外上大学,放了暑假便立即回了国,家里都没待几天,一大早就跑来庄宅凑热闹,
盛艺瑜坐在庄雅歆身侧,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姨,你就让我进公司实习嘛,不然我整个暑假都得闲着了,还不如让我进公司学点东西。”
庄雅歆:“究竟是学习还是混证明?”
盛艺瑜讪讪:“当然是学习。”
庄雅歆:“你真该好好学些规矩了,都差不多快订婚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盛家早在几年前就和瑞吉达成共识,打算时机成熟便让两家孩子成婚,巩固合作。
盛艺瑜心甘情愿嫁过去,被庄雅歆这么教训,不由窘迫。
家里父母也是时常这么对她说教,特别是婚约内定后。
庄雅歆又道:“一会儿你表嫂就该过来了,该叫人叫人,别让人看笑话。”
“…?”
盛艺瑜睁大双眼,谁看她笑话?
唐柔么?
虽然她是没规矩了点,可也是从小受过贵族礼仪的大小姐,就算看笑话,也应该是她看唐柔的笑话吧?
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看着讨人喜欢。
除了那张脸,以唐柔普普通通的身世,丢到人群中毫不起眼,凭着运气才嫁进他们这样的世家望族,能有什么规矩和见识。怕是和他们同桌吃饭就得让她拘谨死了,一身的小家子气,她不看唐柔的笑话就不错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放着满金海的世家千金不娶,偏让表哥娶这么一个身世普通的女人。
身世普通也就不提了,反正以表哥的能力也不需要联姻,可问题是,谁不知道唐柔和表哥的亲生父亲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是谣言,把这些谣言尽数花钱压下,也还是十分影响表哥的形象。她在国外就听到不少版本了,什么“父子为爱反目”、“闻氏大公子恋上小妈”、“闻氏大公子私生活混乱”等等诸如此类的难听言论。
她气都气死了,一放假就立刻跑回国,真是半刻也待不下去。
但这些她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当着庄雅歆的面宣之于口,否则又是一顿说教。
越想越气闷,盛艺瑜收回手,勉强端正地坐起来,恰好察觉门外传来动静,是佣人带着唐柔过来了。
唐柔原以为餐厅只有庄雅歆一个人,没想到在她旁边还坐着位年轻娇俏的女孩子,穿着宽松休闲的上衣长裤,青春洋溢。
“妈。”唐柔颔首。
盛艺瑜喝着果茶,听到她清浅问候的嗓音,不由抬头。
面前的女孩穿着很日常,深色长裙,更衬她肤白。除了耳垂上的钻石耳饰,全身上下几乎没有过多的奢侈品装饰,但她举手投足仍有股难以忽视的优雅。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娇贵,而是令人说不出来的清雅舒服。
盛艺瑜原本兴致寥寥的目光,待触及唐柔的身影,恍了恍神,差点就被口中的果汁呛到。
这是……唐柔?
庄雅歆自然注意到了盛艺瑜的视线,眉头微蹙,看着唐柔嗯了声,示意她坐下后,简单介绍:“这是迟谦表妹。”接着转向盛艺瑜,嗓音带了力度,“艺瑜,这是你表嫂。”
唐柔莞尔一笑:“你好艺瑜。”
碍于庄雅歆的压力,盛艺瑜硬着头皮打招呼:“表嫂好。”
原以为会看见个畏畏缩缩,小家子气的女人,没想到对方却是个温柔沉静,大方有礼的闻家主母。
盛艺瑜见过唐柔的照片,但照片只是静图,能稍微看出眼中的气韵,却完全没有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普通人家,真能养出这样气度的女孩子?
不是说她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在亲戚家长大吗?
庄家非常注重礼仪,接纳唐柔花了很大的功夫,但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模样,庄雅歆心头倒是舒服不少。
虽然家世普通,给不了闻迟谦什么助益,起码还懂规矩,带出去也让人赏心悦目。
“昨晚睡得怎么样?”庄雅歆简单询问。
唐柔点头:“挺好的。”
庄雅歆不紧不慢地用着早餐:“听佣人说,迟谦今早五点就起了。”
唐柔愣了下。
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