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你硬要事事如此周全,很容易引起误会。”
唐柔茫然:“误会?”
“不是么?”他冷淡反问。
唐柔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是,她对他的家人太过周全,很容易让人误会,其实她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可一年协议,是她提的。
原本他是真要娶她。
闻澍之的遗嘱公开半个月后,闻迟谦才找上她,提起结婚的事。
刚知道这份遗嘱时,唐柔以为闻迟谦对这份遗嘱不屑一顾,所以从不多看她一眼,她也就放心回归到自己的岗位,努力上班赚钱。
不成想平静的生活也就维持了几天,无论是闻家人,还是庄家人,都依次来找过她,明里暗里地试探她究竟有什么筹码,才能让已故的闻澍之写下这么荒唐的遗嘱。
她要是避着不见,这群人就会以客户的身份,让她上门授课,令她烦不胜烦。
自从认识闻澍之,她的生活就没平静过。
起初闻迟谦和她提出结婚时,她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拒绝了。但他风度翩翩,被拒绝后,英俊的面容不改分毫,只说给她几天考虑,便结了两人咖啡店的账单,起身离开。
她知道,对方认为她在故作姿态,欲擒故纵。
隔天,庄雅歆女士找上她。
还是在那家咖啡店,豪门贵妇单是坐着,周身的气度也让人高不可攀,举手投足尊贵优雅。
比起闻迟谦直白地分析利弊,直戳要害,令她心生胆寒,庄雅歆女士则是怀柔政策。对方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她,如果她不选择和闻迟谦结婚,那么虎视眈眈盯着她的那些闻家旁系,早晚将她啃得渣都不剩。
是了,除了让闻迟谦娶她,闻澍之还单独拟了另一份遗嘱,将个人名下恒宇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作为永不收回的聘礼给了她,无论她和闻迟谦的婚事成没成,这股份都会属于她。
闻澍之这是将把她的退路全堵死了,只能选择嫁给闻迟谦。
这份烫手的股份,她即便是拒绝了,也多的是有人会逼着她接受,然后趁机收入囊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闻迟谦。
可这场婚姻,两个人都是被逼着走进去的,没有人愿意。她只想远离闻家人,而他只是想拿回遗产,各取所需。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不过彼此折磨。
她知道他秉着风度,即便再对她不满意,也没办法在利用她得到财产后,便将她舍弃。
所以她提了。
可以结婚。
但婚约只存续一年。
然而现在,她不仅将闻家的各项事宜处理得仅仅有条,甚至初到庄家,便讨得了庄老先生的欢心,时刻注意着大家的感受,像是真把自己融入了这个家庭。
她习惯了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保持礼节和体面,在其他人看来,却更像是一种刻意表现。
唐柔没有为自己辩解,只道:“闻先生在外,不也真拿我当妻子吗?”
“这么说,唐小姐是在配合我。”
“您可以这么理解。”
他沉默片刻,沉沉嗓音令人分辨不出喜怒:“如果唐小姐后悔了,那一纸合约随时可以终止。”
他没有占女孩子便宜的习惯,既然决定和她结婚,自然就是真夫妻。
合约是指一年的结婚协议。
但他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试探。唐柔扭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没有人不喜欢金钱和权力,但让她一辈子面对闻迟谦这张冷冷淡淡的脸,才能得到这些,倒不如拿着一笔丰厚的离婚费,回家创业养老。
到时候,她再谈一个平平淡淡的恋爱,合适的话,就步入婚姻。
两个人互相理解尊重,相濡以沫,不比做闻太太强。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男人目视着前方,忽地开腔:“盛艺瑜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下次要是再想给我贴上什么标签,希望唐小姐能提前知会我一声。”
唐柔几乎不作思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非是她在庄雅歆女士和盛艺瑜面前,说他体贴的事。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只觉得一年夫妻也是夫妻,总不能让大家觉得,他们俩刚结婚就像会离婚一样,偶尔夸夸对方也无妨。不成想,会弄巧成拙,反而引来盛艺瑜的怀疑。
如果盛艺瑜入住西河湾别墅,难不成真要让闻迟谦对她体贴。
“抱歉。”唐柔看着他,轻声说,“下次我会注意。”
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没有脾气,礼貌而客气。
她仍不为自己辩解。
似乎所有能解决的问题都无伤大雅,激不起她一点儿情绪。
闻迟谦不禁看了她一眼。
此刻,她已经收回视线。双手规矩地握着包带,目光转向车外,安静的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她不想和他发生冲突。
意识到这一点,他蹙着眉头,薄唇微微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