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闻迟谦清洗着蔬菜,淡淡开口:“留学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做饭。”
唐柔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主动和她聊起这些,点点头道:“国外的饭菜确实不是很合国人口味。”
偶尔吃一两次还新鲜,吃多了就开始怀念白米饭和家常菜了。
闻迟谦回头:“唐小姐也经常出国?”
唐柔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盘子里,听见这句,动作微顿:“也没有经常,就是偶尔会去国外大学交流比赛。”
闻迟谦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基本没怎么聊天,就是闻迟谦煮着面,唐柔给他打打下手,提前帮他把需要的材料递过去。
除了番茄鸡蛋面,闻迟谦还烤了几片面包,榨了几杯果汁。唐柔自告奋勇,把面包端去了餐厅,又去客厅喊庄澈吃早餐。
庄澈看着两人以一副照顾他的姿态,还真有大哥大嫂的模样,心头更是憋得慌,猛地起身:“我走了。”
唐柔一脸莫名:“小澈……”
砰的一声,大门被他关得震天响。
闻迟谦端着面出来,恰好看见庄澈负气离开的身影,眉头深深皱起。
这几个月,庄澈的脾气越发的大了。
唐柔犹豫着问:“需要让莫哲送送他吗?”纪文助理一会儿要和闻迟谦去公司,肯定是来不及,那就只能让莫哲代劳了。
闻迟谦把面放到桌上,先给唐柔拉开椅子,然后才坐下:“不用。”
自己家都找不回去,大概率也可以进幼稚园回炉重造了。
唐柔不明白庄澈又在生什么气,明明他想吃早餐,她都给他准备了,结果一口没吃,又怒气冲冲地走了。
唐柔往餐桌前坐下,吃了两口面,发现味道出奇的好,不由抬头,笑道:“没想到闻先生厨艺这么好。”
不亏是留子。
以前就听说过“留子终成厨子”这句话,现在尝到闻迟谦做的面,才发现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能把平平无奇的番茄鸡蛋面都做得这么美味,厨艺可见不一般。
闻迟谦抬头,对面的女人笑盈盈望着他,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宽松的家居服平添几分温婉。
他难得扬了下唇角:“秦嫂煮了三个月的饭,看来也没把唐小姐的嘴养刁。”
唐柔浅浅笑了:“这话可不能让秦嫂听见。”不然她得伤心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秦嫂推开门进来,路过餐厅发现两人已经在用餐,气氛看着不错。她先是怔了怔,随即偷偷地笑。
看来,小夫妻感情好起来了。
…
当天晚上,闻迟谦临时出差了。
整整一周的时间,闻迟谦也没有要回来的样子,唐柔再次回归到几个月前的状态,独霸整张大床,每晚都睡得极好,一觉到天亮。
下课后,唐柔从琴房出来,把孩子交接到家长手中。
楼上孟老师也刚好下课,东东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出来,先是和唐柔打了声招呼,然后小跑着朝自己母亲过去。
而身为父亲的李邯,看见面无表情伫立在琴行大门的莫哲,只敢远远地等在车旁。看见孩子出来,他立马端起一副慈祥温和的父亲模样,另一只手搂过妻子的腰身,带着两人上车。
阿琳惊讶地道:“那不是……上次说要试课的李先生?”
唐柔只和校区负责人报备过李邯骚扰她的事,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阿琳只是惊讶东东的父亲竟然是李邯。
唐柔:“嗯,是他。”
阿琳疑惑地问:“我记得你二胡挺厉害的,教学也不错,他怎么没买你的课?”而且试课几分钟就结束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而李先生则面色难看,像是闹了什么矛盾。
唐柔:“他不想学了。”
阿琳错愕:“啊?”
阿琳还要想要追问,见到下课的两位老师出来,就把话头收了回去,朝两人笑着打招呼:“孙老师,小顾老师,下课了呀。”
两位老师都是师范出身,经验足,教学老道,适逢暑假,两人的课程都多起来。平常也就只能在工作日的午饭时间,可以和两人见上一面。
孙吉音撩了撩头发:“要去吃午饭了,你也一起?”
阿琳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饭盒:“谢啦。不过我今天带饭了。”
顾琴妆容明艳的脸扬着笑,看向唐柔:“小柔老师今天不是没课了,时间充足,一起吃午饭?”
唐柔:“两位老师吃吧,我家里还有不少事,就先走了。”
阿琳看她要走,便道:“路上注意安全。”
唐柔浅笑:“好。”
这几日没有雨,出着太阳。烈日炎炎,莫哲撑伞等在外面,见唐柔出来,抬腿迎上去。
顾琴侧身靠着柜台:“你们发现没有,自从结婚后,小柔老师的富豪老公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阿琳小声道:“咱们也不是每次都能碰见小柔来琴行啊,说不定人家来过了,只是我们没看见。”
孙吉音笑出声:“如果我是小柔老师,我倒是不希望我老公出现在我同事面前。”自己才二十出头,老公却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她可没那个脸在同事面前丢。
顾琴笑话她:“你以为咱们小柔老师和你一样没格局么,人家才不在乎长相年纪,能带她跨越阶级才是王道。”
“跨越阶级?”孙吉音不屑地轻哼,“那还不是和我们在一个琴行。”
阿琳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低头给唐柔发消息,不是很想和两人聊天。
现在的很多人都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评判别人的行经,要是这种诱惑摆在他们面前,谁又能保证自己能经受得住。
她觉得小柔老师,已经很坦然了。
收到阿琳的消息,唐柔的车刚到一个路口,等着红灯。
上星琴行阿琳:[还好你现在课少,不怎么来琴行,不然真得气死。]
唐柔莞尔:[那我挺庆幸的。]
上星琴行阿琳:[还是你脾气好。]
唐柔不置可否。
脾气好?
或许吧。
唐柔往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刚要点击发送,余光忽地瞥见左窗的异样,指尖不由顿住,转头望去。
一辆黑色埃尔法停在相邻车道,也在等红灯,显然是要左转。
后座车窗降下了二分之一,光线柔和地落在车内女人保养得当的侧脸轮廓上,透着温润如玉的光泽,难以分辨年纪。她微垂着眼,不露声色,周身气质沉淀着岁月的风韵和沉静。
唐柔移开视线。
片刻后,她又再度看向窗外,车身却在这时候动了起来,与那辆埃尔法擦身错过,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