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尽是欣赏,他又开口夸赞了一番。
唐柔莞尔一笑:“我打得少,手早就生了,郑董您过奖了。”
郑董只当她谦虚。
闻迟谦不动声色,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要是身体不适,随便打两个球就去休息,我让人给你备了餐。”
唐柔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终于忍不住瞪他一眼。
能不能别再提这个了?
她的眼神毫无威慑力,闻迟谦眼中划过笑意,伸手替她抬了下帽檐:“很想知道,有没有唐小姐不会的东西。”
唐柔面颊微微发热,她这算是被夸了吧。她别开眼,很小声道:“我会的,你不也都会吗?有什么可好奇的。”
“那不一样。”
唐柔回头,对上他漆黑幽亮的眼瞳,心头忽地一动。
是不一样,他从小养尊处优,是被一堆顶级的专业老师专门教养着长大,以最高规格的培养方案,自然什么都会,什么都学得精。
但她不一样,她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要有个合理的名义进入场地,然后偷偷去学,去练。在有限的时间里,完全靠自觉和天赋。
“闻生,聊什么呢?”
前首的郑董回过头,看见两人交头接耳,不由失笑地喊了一声。
闻迟谦不动声色地握住唐柔的手,轻轻捏了捏。在她下意识挣扎时,又适时松手,嗓音压低:“下次有空,我亲自向唐小姐讨教。”
唐柔被他弄得脸热。
总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希望他要讨教的是球技,不是“床”技。
四个人打了好一会儿,两位女士便放下球杆,坐到了一边。
两位男士继续,边聊边打球。
岑香娴往椅子坐下后,目光落向前首的两位男士。
郑董年过五十,本就是沉稳老道,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看着温和儒雅,实则谁也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然而,闻迟谦左不过二十七八,周身自有一股持重气场。眉宇淡漠尊贵,虽然不苟言笑,却也没法将他归于年轻人一类,他身上雍容华贵的气度,也无端的令人心生敬意。
岑香娴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安安静静的唐柔,面上没了刚才客气优雅的笑,平淡温和:“闻迟谦是个不错的丈夫。”
唐柔声音很轻:“他是挺好的。”
即便是一开始待她冷淡,他也给足了她体面,从不会让她下不来台。
夫妻相敬如宾,彼此尊重,确实很好。
岑香娴抬起茶杯,抿了口,“我记得他和应洲是朋友。你们才新婚,你和应洲的事,能不让他知道,还是先别让他知道。”
唐柔顿住,眼中露出不解:“您不是不知道,我和郑应洲并没有什么。如果就因为他曾经一时兴起追求过我,我就要讳莫如深,那我以后岂不是都得这么小心翼翼?”
岑香娴忍不住笑了:“糖糖,你别小看了男人的占有欲。”
唐柔没办法解释。
她和闻迟谦只是协议结婚,又不是正常夫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生气。
除非,闻迟谦介意的点在于,自己老婆被他的朋友追求过。
重点是这个朋友,不是占有欲。
“我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唐柔学得最透彻的就是,不与人争辩。
望着唐柔温婉清丽的脸,岑香娴放下茶杯,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三年后?”
闻家注重规矩礼节,生身父亲去世,三年内是不允许举办婚礼。
唐柔素手微紧,扬起头:“这么久没见了,您就只想和我说这些?”
岑香娴不禁怔住。
…
打了一个下午的高尔夫,这桩应酬才结束,各自坐上车离开庄园。
唐柔有些累,到家后先去冲了个澡,然后换上宽松的上衣长裤,坐在梳妆台前把刚才冲澡时裹起来的头发放松,全部捋到一侧胸口,用梳子梳顺。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闻迟谦走了进来,直到抬起头,才在镜子里看见他的身影,不由转头。
“我帮你。”
闻迟谦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她的头发全部放到背后,轻轻梳着。
唐柔看向镜子。
光滑明亮的镜子里,映出闻迟谦清隽的身影。他低垂着眉眼,神色专注,小心翼翼的模样不难看出他的生涩。但他聪明,很快便掌握要领,只不过怕弄疼她,所以动作很轻。
唐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痒痒麻麻的感觉萦绕,很奇异,但消失的也很快。
睫毛扇动了两下,她不由垂下眼眸,望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
头发本就梳理得差不多了,闻迟谦其实就做个收尾工作,没一会儿就把头发完全梳顺了。
他放下梳子。
唐柔转过头,道了声谢,然后想起身,肩头就被扣住了。
阴影骤然倾覆,一阵晕眩间,她就被拦截椅子上,半边脸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捧住,扣着,抬起。
炙热的吻压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呼出的滚烫热气。
属于男性成熟而侵占性浓郁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唐柔根本没任何反应机会,就被重重吻住了唇,心率一下蹿升,难捱地闭上双眼。
她穿的是宽松T恤,薄款的不规则v领,很柔软的面料。在混乱中,她半仰起脑袋,低下去的一边肩膀,领口也跟着滑落,露出她白皙圆润的肩头。
上面有一道红痕,已经微微发灰。
是前天被他弄出来的。
闻迟谦余光注意到了,吻着她的力道也轻了。
唐柔呼吸紊乱,差点跟不上他的节奏,纤长睫毛止不住地颤,如同翕动的蝶翼,昭示着她的不平静。
他捧着她的半边脸,修长指节在她白皙的脸庞压出了浅浅的弧度。四目相对,他眸色极深,是化不开的漩涡浓墨。
手指轻抚,他声色喑哑:“记得好好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