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洋洋,晒得人头皮都舒服起来,虽然浑身依然酸软,唐柔眼皮却有些撑不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因为恍惚间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身子变得轻飘飘。她睁开眼,入目是男人刀削般精致的下颌线,再往上,是他微抿的薄唇,弧度完美的高挺鼻梁,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淡漠了。
脑袋像是要炸裂一样,天旋地转,一点儿都思考不了。
唐柔又闭上眼,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有所缓解。
察觉她醒了,闻迟谦迈出的脚步微顿,低眸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穿着厚实的羊毛羔外套,深灰色的,扣子全系上了,毛绒绒的领子围了脖子一圈,长发都被压了进去。露出的半边侧脸泛着异常的潮红,呼吸很重,尽数喷洒在他胸口,隔着衣服布料都能察觉到这股灼烫的热气。
回到卧室,闻迟谦正要把人放到床上,微俯下身,怀里的人紧皱着眉头,忽然就搂紧了他的脖子。
闻迟谦微怔,看着她异常酡红的脸,动作越发轻了下来,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他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是少有的温柔耐心。
片刻后,搂着他脖颈处的双手松了力道,闻迟谦这才俯身把人放下,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刚靠上枕头的女孩忽然就睁开了眼。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
四目相对,她的眼眸还带着刚醒来的迷糊,像是布了层水雾,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也摸不透,眼白部分还染着红血丝,睫毛轻轻地颤动。
“醒了?”闻迟谦抬手撩开她的碎发。许是在病中,神智有些不清,唐柔觉得此刻的他温柔极了,就连声音都变得格外动听。
特别是她浑身发着烫,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肌肤,带来微微的凉意,很舒服,不免让她有些贪恋。
在他的手指挪开时,唐柔下意识伸手握住了。
闻迟谦微怔。
唐柔觉得自己烧糊涂了,又或许他是曾和自己最亲密无间的人,竟让她生出一种,不想让他离开的情绪。
“闻迟谦……”她声音极轻地喊他的名字,越发攥紧他的手。
“我在。”闻迟谦心头微软,“怎么了?”
她微微启唇说了什么,闻迟谦没听清,只好又朝她靠近几分。
但她此刻却不说话了,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像是要深深望进他心里去。
闻迟谦眸色微沉,心尖被细细密密的触感包围缠绕。目光所及是她饱满的唇瓣,很干燥,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她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唇瓣微动,似乎是觉得喉咙很干,不自觉咽了咽,下巴就被男人微凉的手指微抬起。
像是干涸的鱼儿终于看见水源。
她的目光直白得过分。
闻迟谦到底是没忍住,修长手指托着她的下巴,薄唇覆压而下。
她比往常更热情,双手环住他脖颈,甚至主动张口,汲取水分,仿若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般。那力道,如果不是他把一只手撑在床上,整个人已经压到她身上。
他只能克制着,然而身下的女人却没什么顾及。她贪恋来自他身上的凉意,环着他脖颈处的手臂微微往下,便伸进了他衬衫,触碰到了男人深陷的锁骨。
唐柔向来是温柔的,沉静的,即便是关了灯同他亲密的时候,她也会克制着,尽量让自己保持端庄。
像现在这样热情似火,闻迟谦从没有见过,因此格外意动。
他没阻止,任由身下迷迷糊糊的女人作乱,以至于他身上的衬衫很快就凌乱了,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胸膛。
“少爷,医生来了——”
一个了字尾音还含在口中,秦嫂看见两人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下,老脸一红,急忙转身出去。
到门口,顺带把跟进来的医生也一并推了出去。
站在客厅欣赏闻迟谦婚房的郑应洲,突然看见两人慌里慌张地出来,不由扬眉:“打扰老三好事了?”他虽然这么调侃,心里却并不认为闻迟谦会是个急色的男人。
秦嫂一脸窘迫,吞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郑应洲登时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我靠!老三这个禽兽,病号都不放过?”
郑应洲本是去恒宇找闻迟谦谈事,结果听说他抛下一堆工作,跑回家看老婆了,他实在好奇,所以也跟了过来,刚好在楼下碰到医生,就和他一起上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不仅把阅尽千帆的闻澍之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就连闻迟谦都似乎沦陷了,他非得看见不可。
秦嫂老脸通红,因为郑应洲的口无遮拦。
正要为自家少爷辩解一番,闻迟谦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卧室门口,衬衫有随意整理过,面上看不出情绪,看向拘谨站立的医生:“进来吧。”
医生手里拽着工具箱,连忙颔首:“好的。”
闻迟谦又返回了卧室,期间都没和郑应洲打声招呼。
郑应洲很想跟进去看看传说中把闻家父子俩皆魂迷的女人的庐山真面,意识到这是人家夫妻俩的卧室,又只得堪堪停住。
闻迟谦的婚事被闻家压了下去,他们港媒小报都不怎么传。他只听说,闻迟谦新娶的老婆曾经是闻澍之的小情人,姓甚名谁无人提及,照片更是一张也未露出。
那天弄朝华宜小聚,他刚好有事来不了,后面听说闻迟谦的老婆也去了,他气得一宿没睡着。
以前不去问不去查,是怕惹得闻迟谦心中不快。毕竟,谁会想娶自己父亲的情人,私心里他并不认为这段婚姻能够长久。
眼下见闻迟谦这认真的模样,他开始好奇得不行。
…
唐柔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八,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喝了口水后,勉强恢复神智,靠坐在床头,配合医生抽血。
闻迟谦始终站在身侧,看她抽好血,便上前,用棉签替她摁住针眼,以防鲜血冒出。
医生说:“最好按个三分钟。”
闻迟谦嗯了声。
唐柔垂着眼眸,脑子里总想起刚才的吻,更没想到会被秦嫂撞见,现在面对闻迟谦总有些不自在,好在本就因为高烧潮红的脸替她遮掩了异样。
“我自己来吧。”她想接过棉签,被闻迟谦拦下。
等摁的时间差不多了,闻迟谦检查了下针眼,确定没有血渗出,他才替她把衣袖拉下。
“烧这么严重,不难受?”
他看着她,忽地问。
当然难受了。
但是她以前都是这么熬过去的,只要能熬,她觉得没必要去医院。
然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这些话唐柔到底是没能说出口,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我以为自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