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钺看在眼里,极轻笑了下,俯身把餐刀拿远,就在这时,脖颈上有微凉手指自上而下触摸,然后环住……
尤群青单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好似在分辨。
倪钺视线落在对方嘴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倪。”尤群青声音缓慢,像是钝刀割肉,吐出下一个字:“则。”
“我是倪钺。”他冷静说完,一股戾气在心头滋生,咬牙切齿说:“则你妹的,我是倪钺。”
我是倪钺这四个字,像是什么开关。
紧接着,柔软嘴唇吻上来,不断加重,唇齿间混杂酒香,呼吸更替,倪钺大脑轰鸣连动都动不了。
滚烫柔软的唇舌触觉,尤群青主动吻他。倪钺先是震惊,随后巨大的羞耻让他耳根子通红,他想到自己被错认成倪则,想到尤群青的那句小三,强烈耻辱涌上心头,就要推开。
可是尤群青紧紧搂住他脖子,还在纠缠。
尤群青直勾勾看着他,在那双浅色眼眸的映照中,倪钺看见可耻又可悲的自己。
他挣扎着,掰开尤群青下巴,凝视微张嘴唇,冷声:“认错人了。”
倪钺看见这个醉鬼眯眼又睁开,反复几次甚至翻起白眼,显然困极了。
倪钺鬼使神差问:“尤群青,在你眼里我是倪则还是倪钺?”
“你、”尤群青趴在他身上,嘀嘀咕咕快要给出回答。
“倪……”尤群青头一歪直接睡过去。
夜晚粼粼江面,映照五光十色璀璨灯光,随着晚风到来轻轻晃动水波,直到风止也未平息涟漪。
不久前势如水火,发生激烈争执。
而现在,他们阴差阳错接吻。这算什么,偷情吗?
倪钺试图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给带走。
尤群青不老实,乱摸乱扯,拽他衣服,倪钺抓住他手腕问:“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冷。”
尤群青只穿一件深蓝毛衣,他骄矜又讲究,天生是焦点受尽喜爱,以前没少做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事情。
以前,倪钺会脱下外套给他披上。
可现在。
倪钺才不会给别人的男友献殷勤。
倪则多病多灾自顾不暇,可没办法给尤群青披外套。
“冷也不要骚扰陌生人,还有尤群青,不要把手塞我衣服里面。”
他妈的,尤群青把手往他小腹塞。
倪钺没忍住,掐了下脸。只是触碰,就心颤不已。
尤群青皱眉头要吐,紧攥面前人的衣袖,差点连袖口都扯下来。
他喊:“倪钺钺。”
如同一道惊雷,倪钺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泛起剧烈疼痛。
尤群青带着哭腔说:“倪钺钺,你为什么不管我?”
倪钺挺拔的背脊瞬间塌下来,所有的嫉妒和埋怨都被抽走,麻木冷寒席卷全身。
闹到今天这番地步,是尤群青的错吗?不,是尤群青不负责任的父母的错,是不择手段的倪则的错,是他的错。
不该让尤群青资助孙妤,惹来这个白眼狼。
不该被倪则蒙蔽双眼,没发现这人对尤群青的阴暗心思。
最不应该的,是在知道尤群青和倪则恋爱时赌气。尤群青生气时十分幼稚,故意和别人说话、收几封情书让他嫉妒吃醋。
他没法解释孙妤的事情。
尤群青就用和倪则的恋爱关系刺痛他。
尤群青和倪则多说话都嫌烦,居然会和倪则做!是喜欢上了吗?
用大衣把尤群青裹着抱进怀里,倪钺在走廊上,和匆匆赶来的倪则擦肩而过。
倪则死死盯着尤群青缠在倪钺腰间的腿,面容扭曲,声音发尖:“倪钺,我是他的恋人,你抱着他不太合适。”
充耳不闻,倪钺没有丝毫停顿。他太久没有抱尤群青,快要溺死在这久违的亲近里。
“倪钺钺…”
“倪钺钺……”
“倪钺钺!”
不合常理,冷冽的风依旧鼓噪他的心。
……
倪钺带尤群青去住酒店。
这家酒店经理认识倪钺,主动迎上来。喝醉酒的人在倪钺怀里不安分扭动着,脸没露出来,经理却心领神会叫前台送来新鲜玫瑰花。
经理递到倪钺手边,说:“给尤少爷的。”
倪钺一手搂住尤群青,一手接过玫瑰花塞进尤群青的衣领里。冰冷的带刺的花,让怀里的人颤抖喊难受。
到酒店房间,尤群青躺床上傻笑,一会儿念叨倪钺,一会儿又说到倪则。
倪钺站在那里冷眼看他。
玫瑰花掉进毛衣里扎人,尤群青扭来动去的,毛衣上堆露出单薄白皙的肚皮,腰线内凹延伸至胯部才有饱满的弧度,脖颈和脸庞泛着熏醉的浅红,修长手指蜷缩,连指关节也是粉的。
倪钺靠在墙上,看着他,那双黑压压的眸扫过尤群青身体每一寸,最终落在长而直的双腿上。
手机震动不停,有电话打过来,倪钺垂眸看眼,嗤笑关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终于,尤群青不再动弹完全熟睡过去。倪钺站直,他脱去外套,顺手关上灯。
屋内骤然黑暗,但月光从窗子洒进来,交叠相覆身影一览无遗。
倪钺就是想吻他,捧着尤群青的脸细细亲吻,舔舐啃咬交缠声响亮。
吻得深了久了,尤群青半梦半醒间抗拒:“倪则。不许操/我。”
这句话如同重拳,打得倪钺喉咙腥甜,温柔旖旎烟消云散。
真特么贱。
倪钺觉得自己贱,尤群青贱,倪则也贱。
万籁俱寂的夜里,愤怒和嫉妒都是悄然无声的。他死死盯着尤群青睡颜,许久才从嗓子里泄出一声冷笑。
尤群青非要他把孙妤的事说出来。
说不明白,尤群青就要折磨死他。他说和孙妤清清白白,尤群青要的是他以死明志!
衣服掉落在地,像是有风刮过呼哧一声。
圆润白皙得像是珍珠,与皎洁的月光相映照,富有肉感,深深嵌入一朵艳丽红玫瑰,红玫瑰颤颤巍巍,花瓣摇摇欲坠,看上去仿佛是一幅沉郁古典,涂有亮油的画。
倪钺年少懂事情窦初开,头回做春梦是尤群青,头回有反应是尤群青。尤群青明明都知道,偏要糟践他的心意,骂他是两头骗的双性恋。
倪钺咬着衣服下摆想,等你知道孙妤怀的是你爸的孩子。等你知道孙妤是刺激你妈流产的元凶。
尤群青好心好意把孙妤引荐到父亲身边,这个女人就这样报答!
滚烫的欲望快要喷薄而出。倪钺走到大床边一步一步靠近尤群青。
尤群青猛地颤抖,受惊般,挣扎着要醒过来,无措喊:“什么东西……”
可怕噩梦,尤群青眼睛被捂住,他的世界漆黑,哭喊:“倪钺、倪钺我尿裤子了。”
“没有的事。”倪钺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说:“不要怕,睡吧。”
轻声安慰下,尤群青抓住他的手腕,竟然真的再度睡过去。
玫瑰花受不住冲击花瓣纷纷掉落,和白皮肉月光混在一起。
倪钺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好久,察觉到尤群青喝醉了,像是谁都可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