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乐甜把那条来自【系统安全中心】的匿名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她甚至把那行“非最优影响”的文字,单独复制出来,设置成了自己个人终端的屏保。
每一次点亮屏幕,看到那句干巴巴的、带着启明星教科书味道的文字,她就忍不住想笑。
“捕猎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从橘子汽水,到粉红箭头的导航,再到这把只为她一个人撑开的、看不见的“雨伞”。
那个笨蛋,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套严谨到可笑的逻辑,做着这个宇宙里最浪漫、最温柔的事。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每一次都用“系统”和“数据”来当挡箭牌。
可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一份加密文件后面,重重地盖上了一个名叫“方浩然”的、独一无二的私章。
田乐甜趴在床上,晃着两条腿,心里甜得冒泡。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告白还要刺激。
这是一种独属于她和田乐甜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猫鼠游戏。
她是那个不断设下陷阱的猎人,而他,是那个明明看穿了一切,却又心甘情愿一头栽进来的猎物。
不过,静态的许愿,实时的求救,公开的守护,这些都试过了。
她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田乐甜咬着手指,脑子飞速运转。
她要的,不仅仅是让他出手。
她要的,是跟他“对话”。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语言。
一个绝佳的“学术交流”机会,很快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周一的《古代星图解构学》,教授布置了一项个人作业。
作业要求很简单,用算法,还原一幅来自古地球、因年代久远而数据残缺的古星图。
这门课,是他们四人小组共同的选修课。
也是她和他,唯一共享的学术领域。
田乐甜看着作业要求,眼睛瞬间就亮了。
“捕猎计划”第三步,有了。
她要设下一个,只有他能解开,并且能精准地戳中他那“好为人师”痒点的,学术陷阱。
当天晚上,叶暖暖就看到了一副奇景。
一向对作业敷衍了事、踩着截止日期才交的田乐甜,竟然破天荒地,在作业发布的第一天,就一头扎进了书桌前。
她没有去求助旭东翔,也没有和叶暖暖聊天,只是一个人,对着全息光幕,专心致志地写着代码。
叶暖暖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乐甜,你……为什么在用‘斐波那契螺旋搜索算法’?”叶暖暖小声问,“这个算法,不是早就被学院的教材列为‘效率低下’的古董级算法了吗?”
“嘘——”田乐甜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手指在光幕上敲得飞快,“你不懂,这叫‘复古’。”
她当然知道这个算法又老又笨。
但正因为它又老又笨,才给了她足够的操作空间。
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用这个效率低下的地球古董算法,搭建了一个看起来煞有介事,实际上漏洞百出的计算模型。
然后,她在其中一个最关键的、关于“引力常数修正”的步骤上,故意犯下了一个极其隐蔽,但绝对致命的逻辑错误。
这个错误,普通学生根本看不出来,但对于方浩然那种级别的“代码洁癖”患者来说,这无异于在一张完美的白纸上,滴了一大坨墨水。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屏幕上那份错误百出的作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打开了四人小组的共享云盘,把这份文件“不小心”地,拖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
她又在小组的公共聊天频道里,发了一条公开留言。
“啊啊啊啊要疯了!《古代星图解构学》的作业是什么魔鬼难度啊!这个坎我怎么都过不去!我卡住了!救命啊!”
她甚至还配上了一个地球古文明的表情包,一只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猫。
旭东翔秒回:“这玩意儿我也看不懂!乐甜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几个计算机系的朋友问问!”
叶暖暖也发来一个安慰的光影表情,一朵小小的、正在为她加油的云。
只有方浩然的头像,是灰色的,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田乐甜关掉聊天频道,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鱼饵,已经放下去了。
现在,就等那条最聪明,也最傲娇的鱼,上钩了。
那天晚上,田乐甜睡得格外香甜。
她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猎人,在启明星那由数据构成的森林里,追逐着一只通体雪白、拖着长长光环尾巴的狐狸。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个人终端的闹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云盘。
她几乎是弹射一样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得有点快。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云盘图标,直接进入了四人小组的共享文件夹。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自己昨天上传的那个文件。
《T.Letian_作业.sft》。
它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孤零零的,原封不动。
田乐甜的心,往下一沉。
失败了?
他这次,竟然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