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明显有更不可控之事,章予心中担忧:“明日午时抽签,我们若是在不同队伍,可怎么办啊?果真要互相厮杀吗?”
一时大家都沉默下来。在这寂静之中,忽然的敲门声就显得十分突兀。众人立刻警戒起来,齐齐望向门口。
万辞率先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一男子拱手站立。
他一副书生模样,行的也是规规矩矩的儒家礼法,穿着章予只有在学堂才会见到的那种学士服,恭恭敬敬的。章予正猜测是哪个书生,就听万辞疑惑道:“蒋故门?”
章予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愚蠢的“啊?”
练拳法的那个蒋故门?这届武林大会盟主蒋故门?据说一拳能折剑断枪的蒋故门?眼前这个文弱书生?
这样的震惊使得章予都忘了自己很不正经地瘫在床上,无尘都起来行礼了她还是呆呆的。
直到萧祚拉了她一把,她才从床上蹦起来。
蒋故门好像对屋内发生的一切并不在乎,只是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章予都怀疑他的嘴角被固定成了微笑的弧度,不会动了。
当然这屋里其实除了章予都见过大世面。她天天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但对江湖的了解实在有限。
人人都说她天赋异禀,她自己至今也不知道这天赋能在江湖里翻出什么浪花来。
让蒋故门一直站在门口当然不行,万辞侧身把他迎进来,客客气气地问:“蒋门主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连万辞的语气都客气了起来。
蒋故门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语气平淡地说出令人震惊的话:“那边那位公子,是七殿下吧?”
在众人震惊到失语的气氛中,只有章予尽职尽责地下意识吐槽:“到底还有谁不知道他是谁啊……”
“章姑娘不必担心,”蒋故门像一块铁板一样僵硬地转向章予这边,“我对七殿下没有恶意,更无意散播七殿下的身份。出了这个门,我蒋某绝不会提及见过七殿下的事情。”他顿了顿,眯着的眼睛看不出真诚与否,“七殿下,我是受你姐姐之托来帮助你的。”
“我姐姐?”萧祚上前一步,“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毕竟他全身上下都透着点“不可信”的气息——蒋故门讲起故事来。
这故事还要从公主小时候说起,那时候蒋故门是如今已故的大皇子萧祀的伴读。儿时的蒋故门贪玩,有一日和萧祀在河边钓鱼,忽然有宫女端着什么东西急匆匆跑过来,口中大喊着“让一让”什么的,蒋故门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挤入水中。
他水性不好,在水中挣扎呼救,那宫女早已不知去处,岸上的萧祀又自幼身体不好,一下水就受寒,更是束手无策。
这时候长公主的马车路过这里,听见呼救,从马车之中飞身而下,一招蜻蜓点水,宛若天仙凌波而来,把水中的蒋故门都看呆了,一直到被救到岸上还是痴痴的状态,吓得萧祀以为他脑袋受伤变成傻子了。
讲故事这会儿,可能是蒋故门人生中语气波动最大的时候。只是这故事好俗套,章予不用听到结尾就能猜到结局,无非是蒋故门对长公主一见钟情,恨不得以身相许......
“不瞒各位,如今蒋某已经与阿礼私定终身......” 蒋故门彬彬有礼地说。
萧祚反应比她大得多,他一个跨步揪住蒋故门的领子,蒋故门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萧祚也只是激动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放开蒋故门,尴尬地咳嗽几声,装模作样地问:“你说你和姐姐两情相悦,姐姐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你。”
蒋故门回答得滴水不漏:“在宫中不便宣扬,毕竟皇家婚事,总不是两情相悦就说了算了。七殿下也被先帝指过婚,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这话说出来,萧祚更是尴尬,他飞快地瞥了章予一眼,好像忍耐了一下往后退的冲动,章予看到他脚抬起来又放下。
蒋故门也不管这位尊贵的七殿下尴不尴尬,只是继续道:“至于出宫之后,七殿下应该也就与阿礼见过一面吧?阿礼当时光是沉浸在见到殿下的喜悦之中,怎么会想起来说蒋某的事情呢。”
萧祚冷哼一声,勉强接受了蒋故门的解释。万辞向来有把话题拉回正题的能力,她抱臂站在一旁,问道:“蒋门主说是来帮忙,怎么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