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得对,不过是一个练棍的小屁孩,你怎么这么害怕。”漠不关心的男声。
“可是,这可是隋皎的...”第一人还要说什么,被那位大师兄打断:“行了,连咱们都打不过,他师父又能重视到哪去,估计连找都不会找,这样的徒弟扔了得了。”
后面他们在说什么章予已经没有心思听了。练棍的小男孩,莫非是那天跑到他们身边天真无邪的两个孩子?她向三水他们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三水工作时候一直很专注,治疗萧祚也是一等一重要的事情。
章予定下心神,攥紧了匕首,鬼踪步。
大雾之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就算几乎传到了刚刚几人说话的位置,章予还是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躺在地上的人影,鬼气先行,她也朝着那边挪过去。待她看清,差点要惊呼出声。她猜得不错,陈睡躺在地上,面无血色,身上的衣服已经烂了,皮肤上有一道道鞭痕,泛着红色,或者说近乎深紫。最严重的一道伤在脖颈上,一圈勒痕,看得出下了死手。她去探鼻息,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呼吸。
章予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胆子很大,对待很多事情可以很冷静的人。此时她控制不住地手抖,呼吸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没有用,慌张也没有用。可是她该怎么办,那个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要和万言争高低,却真心实意地佩服万言的小男孩。此刻他静静地躺在她的面前,她甚至不愿承认他已经死了。
在武安城的时候,很多人或是真心或是假意,说章予是他们见过最聪明的小孩。三水也说,章予好像对什么都游刃有余,想做就可以做得很好。此时章予脸上写满了无措,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她应该去追那些杀人凶手吧,可是追到又怎么样呢,人死不能复生,一命偿一命也只是最无奈的选择。
“章予。”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像是师父,是她太恍惚所以幻听了吗,是她太不知所措所以寄托于虚无的希望吗?
“章予。”那个声音又出现了,章予抬头寻找,没有人影。
那声音继续:“别慌。我是师父,我怕你遇到什么不测,所以悄悄放了一缕自己的魂魄在你身上,你道行不够察觉不到。现在冷静下来,照我说得做。”
师父?章予有些迟钝地处理这些信息。是师父,师父在她身边,她的心重重地落下来,心跳得反而比刚刚还要快一些。
“冷静下来了吗?”师父问她。
章予从木讷的状态中缓过来,难免语气有些急:“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
殷子夜语气平静地有些冷血了,她叹口气道:“陈睡现在急于报仇,魂魄跟着那几个人走了,你要去把陈睡的魂魄带回来。我到时候我教你怎么把魂魄放回他的体内,就像当年的无尘一样。”
看来难免要打一架了,章予放出鬼气,朝着那几人的方向移形而去。
鬼气虽然指引了方向,但是总归是不太准确的,章予狠狠地踩到不知道哪位的脚,背撞在了他的脸上,痛得他大骂一声。章予趁此机会再换到他身后。
她看不到陈睡的魂魄,朝着虚空做手势,可是没有什么手势能表达出“跟我走,我知道怎么救你”,她只好把这句话喊出来。这一喊,用鬼气看到几个人都看着她。
有人先开口:“哪里来的小姑娘,懂事的话就乖乖滚开吧。”是那个大师兄。
另外两个人附和着,像是在街道上会常常遇到的地痞流氓。章予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既然一场仗是避免不了了,不如让她多骂骂发泄一下心中怒气。
从小到大章予在街角听了无数骂人的话,但是碍于是城主长女,从来没有实践过,现在她理论知识很丰富,正缺人练练嘴。她从他们冷血无情、欺软怕硬、花拳绣腿、草包三个骂到整个门派乃至列祖列宗。用词还可以,语气有待提升。
他们果然被章予激怒了,嘴里说着什么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那两个只会附和的,已经忍不住甩过来鞭子。
速度太慢了,章予都不用鬼踪步,只是轻轻一跃,就躲了过去。他们的武功是很一般的,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个大师兄还没出手。老是这么躲着也有点累人,章予懒得和他们耗着,何况她现在并不冷静,应该说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中。她运动内力,红衣鬼在浓雾中漂浮,他们看来应该只是腥红的影子。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恐怖。那两个随从一样的懦夫哆哆嗦嗦地后退几步。
“懦夫。”章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骂到,“你们不是要把别的派系都杀掉吗?对着一个孩子下那样的死手,看见小爷我就腿都软了。”
那大师兄终于怒不可遏了,他一跃而起,挥着鞭子就要冲过来。他的速度比那两位快一点,要么说人家是大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