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箭矢放完,才有二人从宝箱中爬出来。这爬出来的姿势有些狼狈,章予站在他们的视线死角,分一丝鬼气去查看情况。章予定睛看过这两人面容,赫然是沈知遇和她遇见过的某一位执鞭者。那人呆呆傻傻地数了两遍人头,挠挠头问沈知遇:“师姐,怎么少了一人。”
沈知遇眉头紧皱,将不大的洞扫视了好几圈,又执鞭狠狠打在万言身上,可能是看小孩子好欺负,恶狠狠地问:“你们还有一人,藏在哪了?”
可惜万言是个不会说话的,当然即使她会说她也不会出卖章予,何况她其实也不知道章予在何处。打得狠了,万言也只是怒目圆瞪,死死盯着沈知遇,眼神凌厉,不像个十二岁小女孩。
陈睡在一边显得比万言更痛,想要冲上去护住万言,却动弹不得,只能像是蜘蛛网上的虫子,滑稽地挣扎几下。他只好大喊:“别打了别打了,阿言是个哑巴,你们有本事打我好了。”倒是挺有担当。
无尘的小鬼气找到了章予,他人是听不见小鬼气说话的。他看章予在此处,安心下来,“你倒是藏在好地方,可千万要藏好了。”
章予没法回话,只好派自己的小鬼气过去和无尘说话:“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我想办法救你们。”
无尘下意识点点头,却被那个师弟盯上,厉声问他:“你在点什么头,谁在和你说话。”这时候这个看起来呆傻的倒是显得机灵。无尘却依然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装作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似的说:“啊,不好意思,睡着了。”
沈知遇白他一眼,转移了目标,倒是拷问起萧祚来:“刚刚看你和那个女孩很是亲密,你的相好不见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想必你是知道她在哪里吧。”话音刚落,鞭子又甩过来。
看着他们白白挨打,章予实在心如刀割。沈知遇的鞭子一个个打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喊一句痛。怎么能让他们为了章予而挨打。
终于章予忍无可忍,拔下头上的簪子先朝沈知遇的脑袋扎去。沈知遇确实有些本事,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趴在雕像上朝章予的位置看了过来。
章予于是也不再藏着,鬼踪步到二人面前,趁二人反应不及,先给他们一人一匕首,划伤了沈知遇的肩膀和另一人的手臂。又鬼踪步到洞穴更高处,俯视着这二人。
这二人恼羞成怒,也不再残害章予的朋友,甩出鞭子就朝章予这边过来。
章予当然是躲闪自如。其实这鞭子不算慢,若是只练就了轻功,恐怕就容易有心无力。可鬼踪步比轻功快了太多,即使万辞的枪、风沧澜的剑,都有追赶不及的时候,更遑论沈知遇的鞭子了。
章予一边躲闪一边打探:“你们鞭门实力不过如此嘛,怎么派了你们这些人来。”自古侮辱师门都是大忌,沈知遇果然容不得她诋毁自己的师父,怒道:“黄毛小儿休得胡说,我师父功力比我高强千万不止。若是今天他来了,你们早已死过数回了。”
章予作恍然大悟状:“这么说来,就是他不会教书育人。”
沈知遇倒是对师父无比忠诚:“我师父教出来的学生,大多已在朝中做了大官,那武林高手万辞和剑仙风沧澜,也曾拜在我师父门下。”
章予很想问那后来怎么去学了枪剑,但估计沈知遇也不了解,不如回头出去了问问万辞和风沧澜。她趁机问道:“你说的这大官,不会是年乌衣、诸葛歌这群草菅人命的奸佞吧。”
沈知遇却疑惑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天下门派子弟大多都去了官啊。”
“你们不是诸葛歌派来的吗?”话说到这步,章予已有些推翻起初始作俑者是诸葛歌的猜测。看诸葛歌的眼线对她歌功颂德的样子,若是她主导了此事,又对洞中明察秋毫,沈知遇应该多少要赞美几句,起码是容不得章予如此侮辱的。可是不是诸葛歌又会是谁呢,章予一时想不明白,问得也就直白了些。
沈知遇倒也是个不设防的,直接答道:“不是啊。”章予趁沈知遇分神,移形到伤得最重的万言背后,一刀割开了她的绳子。沈知遇这才反应过来,怪叫着:“好呀,你有意诈我。”
说罢,她便又是一鞭向章予甩来。
鬼踪步固然是用以闪避的好功法,可毕竟只是快于轻功罢了,章予如此在洞中使用,已是气力枯竭,喘息的间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已有些不足。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得使出能结束纷争的招式。
可以章予如今的内力,再用出万魂来朝的招式,怕是已然不能。正想着对策,沈知遇的鞭子已经袭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