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气氛骤然凝固,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诸葛歌的话在此时无异于火上浇油,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纵然五水众弟子被压在石头间动弹不得,此时也隐忍不能。有气急的师妹在上方高声道:“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同伴死去!五水派的尊严,不能任由她践踏!”
诸葛歌闻声却大笑:“五水派?你们五水的人,最是虚伪的。嘴上说着道义,可当我杀到你们面前的时候,有人塞给我金银珠宝,有人企图在我茶中下毒,更多的人恨不得改称我为师尊。”
章予这才想起萧祚曾经给诸葛歌的评价:“她是个道士,做了很多坏事,应该遭天谴的道士”。
有聪明的弟子惊疑地问:“你是诸葛歌?那个差点灭了五水派的诸葛歌?”
诸葛歌不正面回答,语气恍若追忆前尘往事:“好久没见五水的师弟师妹们了,实在令人惋惜。”又转向三水说,“小师妹,若是你早些说你是五水的,也许我还给你些特别待遇。”
那名师妹气不过,怼道:“什么特别待遇,你想对师姐做什么!”
诸葛歌瞥了上面的师妹一眼,神色有些厌烦,手一挥,藤蔓从石柱中伸出来,死死勒住那师妹的嘴。“三水?”她靠近三水。章予怕她要对三水不利,先一步挡在三水面前。
诸葛歌似乎冷笑了一声:“有这么多护着你啊。如果我当年在五泉山,有这么多人这样对我,也许我就会像你一样,稳重、端庄,穿着很漂亮的衣服,露出很漂亮的笑容和很天真的眼神。不过我很喜欢我今天的样子,谁能不尊敬我呢,谁会不肯定我呢。我照样穿着很漂亮的衣服,露出很漂亮的笑容和很聪明的眼神。”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萧祚克制怒意,声音也变得更低沉些。
“我和师弟师妹们讲讲故事,殿下怎么连这个都要管?”诸葛歌一脸无辜,“我想要给师妹师弟们讲讲,五泉山是如何吸食人的精气,消磨人的光阴,浪费人的天赋。如何道貌岸然,如何人心险恶,如何闭目塞听。”
她正自顾自地说话,上方突然传来巨大的爆裂声,洞窟震荡。待一片烟尘散过,石柱轰然倒塌,五水派众人运动内力,为首之人正是云敛,他腰间配着长剑,正气凌然。
三水见状,面露惊喜,苦于挣脱不得,难以加入五水的阵容。
诸葛歌本来只是随意地瞥一眼,却定住了,眉头一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还不待她说话,云敛先发制人:“诸葛歌,即使你深谙奇门遁甲之术,对我们的毒,又有什么防备?”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显然无需诸葛歌回答。五水众人心有灵犀,手指一弹,几道紫光直冲诸葛歌脸面。诸葛歌只是抬手,身边赫然生起水幕,将她围了个严严实实,那毒也融入水中,将清澈的水变得漆黑污浊。又见诸葛歌手腕一转,那水帘竟汇作一股洪流,向着五水弟子喷涌而去。五水弟子神色一变,只得四散躲避。
章予心中替五水众人担忧,正思考着怎么帮忙。忽然水的方向变得不受诸葛歌控制起来,在抵达五水子弟之前,突然拐了个弯,先是直直地向上冲去,又掉头回来,乌黑的毒水直逼诸葛歌。
章予回头看,无尘口中念念有词,纵然是木剑,在他手中也舞得极其漂亮,木色光芒令人眼花缭乱,那水流也顺从剑意,速度不减。
诸葛歌显然也忘了还有这一招,难得面露慌张,只能在水流逼近之时,慌忙将其化作土石,在她面前崩解倒塌。诸葛歌惊魂未定,恶狠狠地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了刚刚那种居高临下的岁月静好,手腕一压就要出招。五水众人见形势逆转,又施展毒术,扰得诸葛歌奈无尘不得,必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就在章予以为即将大获全胜之际,石墙在他们与五水众人之间拔地而起,生生将五水众人堵在墙外。眼看石墙即将顶天立地,章予急忙拽住两侧三水和无尘的手,大喊:“大家快牵起手!”无尘心领神会,也一把拉起身边的万言。可惜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们没来得及还来得及拉住萧祚,石墙已经马上要封闭。章予和无尘只能使出鬼踪步,先带着其余几人在石墙围困之前,冲到外面。
再离开前章予回头看萧祚,却因为太快没能看清他的神情。她情急之下只能留一缕鬼气在石墙内。
终于站定,五水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想要拉开五水身上的藤蔓,有人向无尘作揖道谢。在人群外却传来云敛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你们都让开。”
那些子弟不明所以,却还是为云敛让出一条道来。那云敛走到三水面前站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中高高地举起剑来。章予大惊失色,一个跨步挡在三水前面,质问道:“你要对三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