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子环顾四周问道:“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殷子夜肯定点头,笑道:“恭喜诸位,只是这石洞塌了,怕是宝物也不知在什么地方了。”
章予上前笑道:“我们都好好地活着,便是最好的宝物了。”
殷子夜便蹭她鼻头,笑话她:“你小小年纪说出了好老成的话,是不是老和萧祚待在一起导致的。”她故作浮夸地皱眉捂胸口,将大家都逗笑起来。
谈笑间,无尘先双手交叉在脑后走上前来,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啊,回去睡觉啦”说罢,他和殷子夜打了一个招呼,先一步跃出洞外。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礼离开。洞中只余章予一行几人。
殷子夜莫名其妙地扭头问章予:“无尘那个鬼什么毛病,他也会困?”又指着萧祚问章予:“你如何把他带出去?”
三水在一旁想要帮忙,伸手道:“我来帮你将他抬出去吧。”
云敛也凑过来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子来干,还是我将他背上去吧。”
章予歪头看看三水又看看云敛,最后露出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来。不等三水问她,她忽而将萧祚打横抱起,向三水一挑眉,足尖一点,就从洞口跃了出去。
殷子夜笑出声来,回头朝三水耸一耸肩,也紧随其后。
三水和云敛对视一眼,纷纷施展轻功。临离开时,三水回头又朝洞中看去。
洞内漆黑,唯有被轰开的天洞处照进些阳光,洒在凌乱的碎石堆之上,将一切切割成边界鲜明的光暗。三水闭上了眼,总觉得这阳光下的江湖,险象才刚刚生发。
萧祚睁开眼睛,被太过炽烈的阳光晃了一下,抬手挡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衣袖变了,像是他曾在皇宫中会穿的款式。
他去揉眼睛,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过衣服。脑袋很痛,撑起身子就有些头晕。他这才想起来——他在太极洞和诸葛歌大战了一场,大抵是在那时候衣服被火烧了一大半,又实在缺乏空气,窒息疲惫之下晕倒过去。
不过此时耳边莺啼鸟鸣,应该是一切都结束了。
那么小予还好吗?萧祚急急忙忙地起身想要去找她,起身之时手下却一滑,勉强靠着轻功稳住了身形。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树枝上。
树下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萧祚本能地按住腰间的剑柄,听见的是已有几年未曾听见的声音——
“小祚,怎么又在树上。”
“师父?”萧祚在舌尖喃喃一遍,又兴奋地喊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树上下去,却因为太过急切,落地时脚步一个趔趄。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萧炽微微蹙眉,用指节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不小心。”
“师父!”萧祚格外激动,扑上去抱他的腰,才发现师父已经比自己矮了许多。
他将师父扳正,左瞧瞧右看看。萧炽的容颜依旧漂亮白皙,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师父,”萧祚又喊他,“我以为你......”果真要说到“死”字的时候,他舌头又打结,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萧炽笑着拍他的手背,调侃道:“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过些日子就要娶妻了,不能再做毛头小子了。”
“娶妻?”萧祚脑筋转不过来,“娶谁为妻,又为什么要娶妻?”
萧炽将嘴巴抿起来了,嗔怪道:“你莫非真变成武痴了,日日叫嚷着要学紫龙吟,又说些闯荡江湖的胡话,便将皇子的身份抛之脑后了?”
萧祚由衷地觉得奇怪,可又不知哪里不对劲。他似乎是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脑海中也似乎有了父皇下旨赐婚的印象。
想到这儿,他竟觉得有些委屈:“师父,我与那要嫁给我的女子连一面都不曾见过,便要与她成亲,也太为难我了。”
萧炽的眉头也拧起来,颇为心疼道:“我已劝说过小炫,他却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私心上并不想让你做太子,自你说你要参与权力纷争起,我便一直不赞同。只是看小炫好像格外喜欢你,你又格外热衷于此,我才支持你的。”
萧祚噎住了,始觉自己有些贪心幼稚。他是七皇子,虽是皇上最宠幸的妃子所出,却毕竟不是长子。大哥善文,虽身子有些羸弱,但机智聪慧,曾以谋略平定西郡叛乱;三哥虽不善文墨,却骁勇善战,一骑当千,千夫不惧。
萧祚取其二者中庸之道,略通谋略也略擅领兵,却不如此二人精通,因而论功行赏时,也常常是“中庸”二字。
纵然诸多拥护他的朝臣称他能文能武,可堪大用,他却仍常常有些自卑,自以为至今做太子的筹码也不过是父皇毫无理由的宠爱。乃至那些称赞他的大臣,也似乎是“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萧炽见他怔愣,又于心不忍,宽慰他道:“你若是实在不愿承这门婚约,我便再去劝劝小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