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可能涉及魅宗阴谋的线索;另一边是风沧澜与万辞实实在在的昔日恩义。
萧祚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看向三水,三水眼中也满是忧虑与无奈。
林中寂静,只余风声。
沈知遇依旧低着头,仿佛这场关于她去留的争执与她无关。
良久,萧祚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风沧澜,终是妥协:“前辈言重了。昔日恩情,岂是此等小事可比拟。”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既然前辈执意要带走她,晚辈岂敢不从。”
他侧身,对三水低声道:“若是治好了伤,就解了她绳索吧。”
三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也明白此刻风沧澜的态度,再争下去,只怕吃力不讨好。
她心中猜测着风沧澜在这场阴谋中到底有没有扮演的角色,默默走到沈知遇身边,动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沈知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她看向萧祚和三水,萧祚看出她目光中似乎也有疑惑。
只是她并未多说什么,走到风沧澜马前,抬头唤了一声:“风前辈。”
风沧澜看着她,点了点头:“回去后,自己向师父解释。”
“是。”沈知遇应道。
风沧澜这才看向萧祚,语气缓和了些许:“今日之事,谢谢谢了。回去后,我自会向阿辞说明。”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既要回武安,前路未必平静,自己多多多多加小心。”
言罢,他调转马头,“阿言你你你们带着吧,原先的护护护卫我实在并不放心。”
沈知遇徒步随在马侧,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萧祚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三水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让她走了,章予回来,还有无尘那边,该如何说?”
萧祚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与深深的无奈:“风前辈将话说到那份上,旧恩新义压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如今迫不得已,只但愿章予和无尘能追上另一路,有所收获吧。”
凭借着鬼气,章予在林木间很快便寻到了无尘的身影。
他正立在一处岔路口,皱眉环视四周,脚下落叶凌乱,却不见那被劫走的魅宗门人踪迹。
无尘闻声回头,见是章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有拳门的人半途跳出来阻截,缠斗了片刻。我本就不以武力见长,等摆脱他们,人已经跟丢了。”
章予早有预料,因此也并不苛责。她环顾四周幽深的林子道:“只是不知这几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挟持萧祚,又要鞭门这些人来劫走他们。我实在想不通他们在为谁卖命。”
无尘赞同道:“起初我们都以为是为诸葛歌,如今看来却似乎并不是,莫非是为萧祈卖命?”
章予捏着下巴思索道:“也不是不可能,却又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其一,当初先帝重挫魅宗,萧祈对魅宗也似乎并不看重,魅宗没落已久,有何利益交换,能让魅宗为萧祈卖命呢?但这其二,若不是为了萧祈,还有谁想活捉萧祚?”
线索实在不足,她不甘心就此折返,“我们再仔细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他们仓促间留下的痕迹。”
二人于是分头在附近搜寻,林间光线渐暗,落叶层积,搜寻并不容易。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章予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咦”了一声,指着斜下方一处灌木根部:“那里好像有东西。”
无尘闻声掠来,二人跃下枝头,拨开杂乱枝条。
只见地上散落着几团颜色暗沉、质地粘腻的东西。
章予俯身,小心地用匕首尖挑起一块,放在掌心细看。
那东西边缘不规整,触感微弹,表面隐约有些不自然的纹理,拿在手上,黏糊糊的,叫章予觉得有些恶心。
她对着光线仔细辨认,又抬头看向无尘,比划着:“这好像是用来易容的面皮,你看边缘,这里还有粘合的痕迹。”
无尘接过去,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嗅了嗅,眉头紧紧拧起,肯定道:“确是面皮无疑,材质普通,手法也算不上精细,只是被泥污糊住,又揉搓丢弃在此,已看不出原本摹刻的是谁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