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泱的头也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不过还好座椅是软的,来不及解释,开车门下车:“对不起,等我一下。”
说完扯着顾巍下了车,顾泱跑到教堂门口,跟看门的说了什么,很快看门人进去,不一会出来一位穿着黑色长袍手持圣经,秃头白发的神父出现。
顾泱用英语又跟他交流几句,神父慈爱的看向顾巍,伸手将他拉进教堂,临走时递给顾泱一个小铁盒。
顾泱连连道谢接下,才转身回了车旁。
白曜早在顾泱跟看门人说话时就下车了,不过没有走过去,此时看到顾泱回来,好奇道:“他干什么去?”
“我让神父跟他说说话。”顾泱边拆开小铁盒,边回答,怕他不明白,又细说道:“这种神父一般都会点心理学,让顾巍跟他谈谈,晚上不会做噩梦。”
白曜顿了顿,道:“我很抱歉。”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被自己牵连了。
顾泱在小拇指上抹了点膏药,抬头就看到白曜一本正经带着歉意的表情。
顾泱心里想,他一定很少跟别人道歉,忍不住偷笑了下:“你已经道过两次歉,我正式原谅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事。”
说着抬手将膏药抹在白曜的额头上,立刻被白曜抓住了手,满眼疑惑的看着她。
“你额头红了,这是我刚才问神父要的消肿药。”顾泱没动,等到白曜松开了手,才小心的继续抹,边抹边说道:“我刚才只是想问问看,没想到神父真的有。”
白曜视线下落在顾泱努力踮起的脚尖上,沉默着低头弯下腰。
顾泱专注抹药膏,没有再说话。
白曜看着顾泱落地的脚后跟,勾了下唇角。
视线快速上移,落在顾泱的脸颊上,白皙的额头有一层薄汗,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绵长微翘的睫毛里,藏着双明亮的眼睛,一片汪洋,神秘美丽。
白曜愣神的看了几秒,视线飘忽往下,鲜艳的唇瓣,又红又软,像个水润的蜜桃,带着诱人的香味。
白曜的喉结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滚,将视线从顾泱身上抽离,看向别处,掩饰着自己躁动的心思,轻咳一声问道:“你好像不讨厌顾巍?”
“嗯?”顾泱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凝眸疑惑的看着他。
白曜和顾泱清澈明亮的眼睛对视,她的眸光微动,像平静的湖水被风不小心的吹动,白曜在那湖水里看到了自己,一时愣了神。
过了片刻,才回神,不自然的站直身体,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侧过身子,不去看她:“你被绑架的事,我听说了。”
顾泱轻“哦”一声,收拾起膏药盒。
“你不生气?”白曜挑眉没忍住,又扭过头看她。
“生气!”顾泱咬牙切齿的说道:“当时恨不得打死他。”小小年纪不学好。
顾泱将盖好的小铁盒递给白曜,脑海中想到四喜那天对她说的话:“小姐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小姐好像不喜欢小少爷。”四喜犹豫着继续道:“在国外时,小姐虽不能回来,却常常念叨着小少爷,顾老爷。表面上说不想,心里却十分想念,可回来之后,总感觉小姐和他们……不太亲近。”
顾泱听到四喜的话,想到仔细翻看过的那本属于原“顾泱”的日记本。
十五年的想念化成一团火,火热的落在她的心头,让顾泱不得不打开心房,试着去重新接纳他,或许他不是真的坏。
“这个要给我?”白曜的话将顾泱拉回现实中。
顾泱看向白曜,看着他连伸手的意思都没有,将铁盒直接丢向他:“你用的着。”
白曜看着飞过来的铁盒子,伸出一只手稳稳接住,直接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顾泱给出了答案,抬眸透过铁门看着神父带着顾巍回来了。
顾泱提步欲走,顿了下,转头看向白曜道:“我父亲是个好人,母亲是个好人,我也是个好人,所以顾巍也会成为好人。”
白曜愣了几秒,看着顾泱热情的和神父道谢,才轻笑出声,自语道:“原来是拐着弯夸自己。”
多么鲜活的一个人,白曜舒了口气,唇角的笑意不减,喜欢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顾泱和顾巍回来,白曜走到车门旁提前打开了车门,等到顾巍坐上去后,拦住准备上车的顾泱,打趣道:“怎么,你们俩姐弟还真把我当司机了不成?”
“哪敢。”顾泱赔着笑脸,却丝毫不慌,转身去了副驾驶座,车子她是会开的,不过许久未开,还是有点手生,她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逞强。
白曜上了车,没有着急开动,抬手看了眼手表道:“已经一点了,要不吃个饭再送你们回去?”
顾泱的眉间悄然皱起,想开口拒绝:“不用……。”
“三姐,我饿。”顾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神父聊的不错,刚才只顾着害怕,没察觉肚子早饿了,此时听到白曜提起,忙不迭的点头。
“行吧。”顾泱应下:“我出来的少,你们决定吧。”
白曜扭头看了眼顾巍,提议道:“我知道个地方,很适合你们。”说罢,回身开车。
到了地方,三人一下车,顾泱立刻被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层小楼惊艳了下,这明显是传承很久的古楼,韵味十足,在后世可不多见。
抬头望向挂在四楼的牌匾,字体是镀了金边行书——春风楼。
顾泱不敢往里进,怕是那种场所,扭头好奇的看着白曜问:“正经楼?”
“嗯?”白曜瞬间明白过来,柔和展眉,微微扬唇道:“放心,正经楼。”
顾泱放下心来,笑盈盈的抬步往里迈。
才走到门口,堂倌就走过来,正准备开口,瞧到顾泱跟着的人,收敛了热情,直接引着三人上了四楼的雅间。
顾泱匆匆暼了几眼,整座茶楼闹静皆有,一二楼喝茶听曲好不热闹,三四楼闹中取静,适合谈话,门一关,竟听不到楼下的热闹。
三人落座,堂倌略显恭敬的将纸质菜单放在白曜面前道:“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本店……。”堂倌正准备介绍。
白曜抬手打断,将菜单递给顾泱,然后转头对着堂倌道:“先来一碗小米粥,其他的等她们选好再跟你说。”
堂倌得令,先出去给厨房的师傅说一声,粥一定要熬的仔细点。
顾泱翻了翻手写菜单:“御味枣果,冷金丹,鸭金香饼,佛跳墙……。”没有图片加持,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吗?
顾泱偏头瞅了眼兴致勃勃凑过看菜单的顾巍,随手丟给他,自己则往椅背一靠,看着正优雅泡茶的白曜欣赏起来,自己可做不来这样的动作。
见白曜瞧过来,顾泱又转移了视线,打量起雅间,房间是按照中式风格建造的,极为雅致,整面墙的浮雕山水画,极为逼真,一眼望去,好像身临其境,墙角花瓶里放着几只绿菊,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