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雁推开门后,一眼就看到了乱糟糟地,从她被子中伸出脑袋的花满瓯。
因为身高原因林素雁的被子向来都是定做的,比普通的被子长了很多,花满瓯被裹在里面,像是随时能淹死。
林素雁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是想笑,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花满瓯在自己床上”,登时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左淮清对上林素雁眼神的一刻整个人也是懵的,只是她因为是躺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林素雁拎着的袋子上。
——一袋药?
林素雁动作十分自然地走到床边,把袋子里的药盒一个个拿出来。左淮清不自觉地把围到脖子的被子又紧了紧,看着林素雁动作。
其实不管林素雁是什么反应,左淮清都有自信应对,甚至抓住机会她自觉还能在这张床上再赖一晚上。但偏偏林素雁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她完全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左淮清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所有药都放在桌上才开口:“我以为你生病了,去买了点药,但似乎用不上了。”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左淮清莫名有点紧张,咽了下口水。就听得林素雁轻笑了一下:
“这么紧张?”
明明气氛并不严肃,左淮清却觉得哪里不对。但在这种被人盯着的情况下她一时很难分辨,因而只得“嗯”了一声。
林素雁也没多问,把袋子系好放在桌上,去给床头柜上的杯子里换了水。看着林素雁行云流水的动作,左淮清自暴自弃一般低声道:“又是热水。”
“什么?”
玉石温润而坚硬的手感仿佛还留在手心,左淮清轻呼了一口气,抓着人衣摆把她拽到坐在床上。
“长这么大,谈过恋爱吗?”
突然问这个,林素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脸却先红了,扭过头去不敢直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说说嘛,”左淮清笑容甜得真像不谙世事的十七岁小女孩,“你们这种上城人青春期除了上学也不用担心别的事,应该谈得不少吧?”
林素雁原本还带着一些不可说的悸动。她自认为出去买了一趟药已经将自己的心态完全摆正,本想好好作答,却一下被花满瓯盯得失神。
有着这个眼神,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舍得拒绝她的,林素雁迷迷糊糊地想。
或许是成长阶段营养不够,即使现在身量上来了也很难长肉,抬着眼看自己的时候一张脸甚至显得有些伶仃。
但那双眼睛是永远闪着光的。
林素雁想起两人第一次一起去烂尾楼,趁着夜色找线索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点轻微的黑暗恐惧症,总是不敢走得离花满瓯太远,借着花满瓯四处打量的余晖是林素雁那几个小时速成的本领。
“没......上大学之前没谈过,我家里要求很高。”林素雁喃喃道。
“那成年之后呢?”
“刚成年那会......也不能算谈过吧?应该是没有的。”说到这里,林素雁眼神暗了暗,明显是不愿多说。
没想到花满瓯穷追不舍:“为什么?什么叫,没有谈过?”
林素雁动作顿了顿,她现在突然很想抽烟。
摸出烟盒的时候林素雁才觉不妥,用目光征询了一下花满瓯的意思。其实花满瓯对这种东西是有点反感的,但她太想听下去了,也就没说什么。
点上火,林素雁的眼神聚焦在一圈一圈绕起来的烟上,突然变得很远。“你有没有过那种经历,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明明觉得她哪里都讨厌,但讨厌着讨厌着,感觉自己的视线离不开她了。”
时过境迁,明明左淮清已经记不太清当初两人在培育所的那些小摩擦了,呼吸依旧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我也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所有认识当时的我们的人都觉得我们水火不相容,但,那样轻松的日子再也没有过了。”
“可能一开始我是真的觉得她讨厌,高高在上好像永远不会把我看到眼里的样子讨厌,对其他人和颜悦色对我重拳出击的样子讨厌,像老古董一样非得把我们按在那里上什么理论课的样子讨厌。”
意识到林素雁在说什么,左淮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屏住呼吸。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这种情感发生了改变......等我再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有点贪恋她的目光了。”
左淮清被这一句话结结实实地定住了动作,感觉自己大脑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