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在堂屋玩耍的谢澜和谢屹被这前所未有的香气勾得坐不住了,像两只小馋猫似的跑到了灶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瞧,小鼻子一耸一耸的,“阿奶,鱼好了吗?好香好香!”
“快了快了!小馋猫!”王氏笑着嗔怪,她自己也被这香味惊到了,这可比她平时做的鱼香太多了,她小心地用锅铲给鱼翻面,另一面也煎得金黄酥脆。
谢明昭看着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鱼,心中大定。这第一步,成了。她趁机凑到王氏身边,压低声音,把下午在学堂外遇到堂叔谢允的事情说了出来。
“堂叔听到我背《千字文》,很惊讶,还问我想不想读书识字。”谢明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王氏正专注地给鱼翻面,闻言手一抖,差点把鱼弄破,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孙女,眼中充满了惊喜:“当真?允哥儿真这么问你了?”
“嗯!”谢明昭用力点头,“他还说在县城酒楼吃过鱼呢。”她巧妙地把话题引了回来,“阿奶,您说,咱们今天做的鱼,会不会比堂叔在酒楼吃过的还好吃?”
王氏的心绪被孙女读书的事搅得又惊又喜,再听到“酒楼”二字,看着锅里这两条色香都远超平时水准的鱼,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一边往锅里加入清水,撒上一点盐,盖上锅盖焖煮,一边对谢明昭果断地说:“阿辞,等会儿鱼炖好了,挑一条大的,给你允堂叔送去。让他尝尝,看咱们这鱼做得咋样。”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和隐隐的较量。
谢明昭心中暗喜,这正是她想要的。她立刻应道:“好的,阿奶,等鱼好了我就去。”
不多时,鱼汤炖好了。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鱼肉雪白,香气扑鼻。王氏尝了一小口汤,眼睛瞬间亮了,鲜!真鲜!完全没有她担心的腥味,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鲜美。
“好!真好!”王氏连声赞叹,赶紧用大碗盛了一条品相最好的鱼,又舀了满满一碗浓汤,小心地盖上一个盘子保温。她把碗递给谢明昭:“阿辞,快,趁热给你堂叔送去。路上小心点,别洒了。”
“嗯!”谢明昭接过温热的碗,小心翼翼地捧着,快步走出灶房。她知道,这碗鱼汤,不仅仅是一份心意,更是她“快钱计划”的敲门砖。成败,或许就在堂叔谢允的评价里了。
谢允家离得不远,就在祠堂后面一个独立的小院。谢明昭捧着碗,一路快走,很快就到了院门口。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堂叔?堂叔在家吗?”
“谁啊?”里面传来谢允略显疲惫的声音。门被拉开,穿着半旧青衫的谢允出现在门口,看到捧着碗的谢明昭,愣了一下:“阿辞?这么晚了,有事?”
“堂叔,”谢明昭扬起小脸,笑容乖巧,“阿奶今天做了鱼,稍微改动了一下去鱼腥味的法子,特意让我给您送一条来尝尝鲜。阿奶说,您见多识广,在县城吃过酒楼的鱼,想让您品品看,咱们这鱼做得咋样?”
谢允早就闻到了那诱人的鲜香,听到阿辞说用改过的法子去了腥味,他又闻了一下,确实没有闻到腥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更没想到王氏会特意让阿辞送鱼来。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凉。”语气比下午在学堂外温和了些许。
谢明昭跟着进了堂屋。谢允的住处很简单,透着读书人的清贫和整洁。但是她没有看到婶子,也不方便询问,便把碗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替我谢谢你阿奶。”谢允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碗鱼吸引。他拿起桌上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雪白的鱼肉,蘸了点汤汁,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的瞬间,谢允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住了,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仔细品味。
没有预想中的土腥气,只有鱼肉本身的清香细嫩,口感之清爽,味道之纯粹,完全超出了他对“农家鱼”的认知。
这味道……甚至比他在县城“醉仙楼”吃过的、那些用更多调料烹制的鱼,更胜一筹。醉仙楼的鱼讲究浓油赤酱或复杂调味,虽然也去腥,但往往掩盖了鱼本身的鲜味。而眼前这碗鱼汤,却将“鲜”这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质朴而纯粹。
“如何?堂叔?好吃吗?”谢明昭睁着大眼睛,适时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谢允缓缓咽下口中的鱼肉,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侄女,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和由衷赞叹的语气,清晰地给出了评价:
“鲜美异常,毫无腥气。此鱼之味,远胜我在县城酒楼所食。”
谢明昭听到“远胜”二字,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了上来,成了。
她强压着激动,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阿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堂叔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她说完,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跑了出去。
谢允看着那碗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鱼汤,又看了看谢明昭消失的背影,眼神深邃。提叔家似乎真的出了个了不得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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