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安卿筠声音虚弱。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和人民英雄同住一间病房。”
林舒雅卷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红色病号带。安卿筠一眼便知,她时日无多。他轻轻将西服披在她肩上,低声问:“你得了什么病?”
“心脏病。”她平静地说,“知道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活下去。我活着,只会让父母更痛苦。我等的,不过是解脱的那天。”
安卿筠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女儿也曾有心脏病……后来,一个叫花思雅的女孩为她捐了心脏。那是她儿时最好的朋友。”
林舒雅猛然抬头:“花思雅?那是我童年最要好的朋友!她走的那天,我……我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两人对视,仿佛命运在此刻悄然交汇。
“你心里,一定也住着一个无法走到最后的人吧?”安卿筠轻声问。
“是。”林舒雅苦笑,“可我已经没时间了。安叔叔,你有遗憾吗?”
“我吗?”他望向窗外,“没有。只是欠下的情债,只能留到下辈子还了。像我这样的人,哪还有脸面去见女儿?当年我辜负了她的母亲,如今,也不配再做她的父亲。”
林舒雅凝视着他眼中的痛楚,第一次读懂一位父亲的无奈。生死之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安叔叔,你女儿一定会幸福的。你是英雄,她也注定不凡。”
“我只担心她会恨我,恨到不愿走我的路。”安卿筠声音低沉,“她已经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她不会走歪路的。”林舒雅微笑,“她是南宁市大沙田小学的状元,和我并肩的优秀女孩。你不在的日子里,她一直很努力。你应该相信她,了解她。”
安卿筠心头一震:“她……是状元?她从没告诉我……她对我,还是有防备啊。”
“也许,是因为你从未真正走进她的世界。”林舒雅轻声道,“她找你,找了太久太久。”
“可我现在,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见我一面,只会让她更痛苦。我算什么好父亲?”
“但你让她多年的寻找有了意义。”林舒雅眼眶微红,“而我,却成了父母永远的遗憾。”
安卿筠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就在此时,林舒雅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她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恳切:
“你该回去看看她,哪怕只是死前最后一面。那是她找你的意义,是你作为父亲,不该辜负的牵念。你不要忘了——你是安芷晴的爸爸。她那么想见你,你怎么忍心,让她连最后一面都等不到?”
病房寂静,唯有心跳监护仪的滴答声,仿佛在为一段即将终结的父女情,轻轻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