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厅前的灯笼本来是暗的,可是,眼下,灯笼突然亮起。而厅内的油灯也骤然亮起。
苏守成起了疑心,走上前去。昏暗的光,映在苏守成脸上。旁人也都注意到了厅堂的动静。
屏风后,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乍现。看身形轮廓,应该是一个女子。
一道清晰的声音传来:“夫君,我被你害得好惨……”这声音仍在回响着,带着七分不甘,三分凄厉,不禁让人心中发寒。若仔细一听,会觉得这道声音耳熟,竟有几分像极了已经故去多年的秦夫人。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消失,而那屏风上出现四个鲜红的大字:守成害我。这四个字,每一处笔画,血淋淋的,像是裂开的伤口,像是渗出的血……
很快,灯笼熄灭,而女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就好像,方才是一番幻觉。
苏守成佯装镇定,可内心已然慌乱……
当年之事,分明那么隐秘,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可是,那声音,他没听错……和秦念音的声音相差无几……怎么可能?
苏宛仪脸上毫无波澜,而宁婉卿自是不信鬼神之说,可是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到了。
有的小厮被这场景吓倒了,腿一瘫软,坐在地上。“这……是什么……”“刚才,你看到了吗……”“鬼……是鬼啊!”“不……怎……怎么可能……”“……”
戏班子的人还没走,见到方才那场景,在那窃窃私语:“这是发生什么了?”“刚才,我见到了什么?”“你说,传闻中的事,该不会是真的吧……”“……”
苏守成微微皱眉。看来,今日之事,是要调查一番了……
苏宛仪没有继续停留,转而朝着章淑蓁房间走去。
——
白蓉将手指搭在章淑蓁的脉上,不一会儿,却皱了眉。
“白太医,怎么样?”苏宛仪问道。
章淑蓁看到苏宛仪进来了,从榻上起身,问道:“宛仪……你怎么来了?快,快坐下。祖母没事……”
白蓉朝着苏宛仪使了个眼神,苏宛仪会意,将屋里的旁人支了出去,只剩下她、白蓉以及祖母。
白蓉说道:“老夫人,能否把你手上的那串珠子给我看看?”
章淑蓁心中起了疑,却还是将珠串递了过去。
这串珠子,是她刚嫁入苏家没多久时,苏守成送给她的,以表示对她这个新嫡母的尊敬。
白蓉拿起珠串,轻轻一嗅,随后皱起了眉头。
“这珠串,有毒。里面掺入了一种香,香味较浅,但是若长期接触,会使女子不孕,且引发头痛、心悸等症状……
“老夫人,以后,这珠串还是不要戴了。另外,这方子,过一会儿我会写下,每日按时服用即可……”白蓉说道。
章淑蓁一怔,心中了然。
她嫁入苏家,做苏家的续弦,当着主母,可是,到头来,竟被自己一向悉心养在膝下、视若己出的庶子所害。
本以为,苏守成这个孩子,虽然有野心,但是,也不会生出坏心思。可到头来,没想到的是,他从一开始就居心不正。
当初,给她这个珠串,苏守成恐怕压根不是抱着孝敬新入门的嫡母的心思,而是想让她,因为这珠串的作用,终身不孕,生不出嫡子。这样,苏家不会有新的嫡子诞生,和他争夺继承之位的人也会变少……
她这个儿子,心思深沉呐……
可笑,可笑,到头来,竟被最亲近之人所害……
章淑蓁攥紧了被褥,最终说道:“多谢白姑娘……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先退下吧,宛仪,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宛仪看着那个珠串,又看着章淑蓁,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不过不好说什么,只好退下。
——
苏宅门口
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站在马车旁,见苏宛仪前来,赶紧行礼。此女名为阿桃,是和春台的人。
而苏宛仪将银子递到阿桃手上:“今日之事,辛苦你了。这是赏钱。”女子欣喜接下,随后离去。
方才,哪是闹鬼?这一出戏,可都是苏宛仪她自己谋划的。
她特意从戏班子里挑出阿桃。阿桃身形和阿娘差不多,也善口技。和她大致描述了一番阿娘的声音,阿桃便很快能够模仿,与阿娘的声音相差无几。
按照先前她在苏宅的经历,苏守成的生辰宴会在晚上,开设在院子里。那么,厅堂里不会有人,也正好方便她悄悄派人,将厅堂突然点亮,并且在这屏风涂上朱砂,同时,阿桃在戏结束后,溜进厅堂,也无人发现。
恐怕,没几日,京城就要流传苏宅闹鬼的传闻了。
苏尚书,届时,你会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