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筠舟点头,跟着那小厮打扮的人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苏宛仪一个人走着,忽然抬眸,身旁一个女子擦肩而过。那个女子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自顾自地朝着河边走去,一只脚已经抬起,就差伸入河中了。
她莫不是要投河?苏宛仪暗道不好,急忙冲上前去,拉住那人的手,及时把她拽回了岸边:“姑娘,小心!”
待那女子转过头来,苏宛仪看清女子的面庞,却是一惊。怎么是姚岁宁?
只见姚岁宁头发凌乱,发髻上的珠钗斜坠,苍白的脸颊依稀有两道泪痕,而一身精致的衣裙沾满了灰尘。
姚岁宁看清面前之人,也是一愣。她总觉得这个人她在哪儿见过……好像就是在外祖父的寿宴上……是一个姓沈的姑娘。
姚岁宁松开苏宛仪的手,没有理会苏宛仪,还是毅然向河边走去。
苏宛仪再次稳稳抓住姚岁宁的手腕,姚岁宁不得动弹。好歹跟着风泠习武四年,苏宛仪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姚岁宁颇感不悦。这个沈姑娘怎么老是拦着她。“你松手!你为何要拦我?”姚岁宁埋怨道,还有些委屈。但是手腕处,那力道始终无法挣脱。
苏宛仪却没有松手,问道:“姑娘,不如先吃点东西?”
姚岁宁摸了摸肚子。她确实有点饿了……不对,她都要跳河了,还管这些做什么?但是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苏宛仪拉住她的手,来到旁边的酒楼里。
“掌柜的,来盏热茶,另外,来份海棠酥和梅子糕。”苏宛仪朝着掌柜的说道,同时,拉着姚岁宁上了二楼靠窗的位子。
热茶端了上来,苏宛仪说道:“姑娘,先喝碗茶润润嗓子吧。”方才,她就感到姚岁宁嗓子沙哑,许是哭得太久了。
姚岁宁迟疑,还是拿起茶盏,抿了口热茶。
海棠酥和梅子糕也端了上来。“姑娘,你不吃吗?若是不吃,那我就吃完喽。”苏宛仪问道。
奈何糕点还是太诱人了,姚岁宁咽了咽口水,拿起一个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待姚岁宁吃完,苏宛仪轻声问道:“姑娘,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无论如何,命只有一次,旁物都不及它。更何况,看姑娘这一身打扮,姑娘大概出身富贵人家吧?”
姚岁宁小声抽噎道:“可是……我已经无路可走……”
苏宛仪语气平静:“路,终究是要自己闯出来的。若不试一试,姑娘又怎么知道,世上没有别的路?”
姚岁宁“哇”地一声哭出来:“我真的不想嫁一个比我大近二十岁的男子……我甚至从未见过那人的面目,外祖父却私下把婚事定下来了,一开始还骗我,说那人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公子,不想让我知道……我无意间听到管家提起,才知晓真相……外祖不愿告诉我那人是谁,只说那个男子身世尊贵,我跟着他,定会有好日子过的……可是,我真的不愿意……
“我连他姓谁名谁都不知道,我连他相貌如何,人品如何也不知晓……外祖父丝毫不肯向我透露半分,我也打听不到……
“我的后半辈子,就要牵系在这样一个陌生人手中,是好是坏都不知晓。很有可能,我的终生幸福就这般被葬送了……我只觉得恐怖……”
婚事?大了近二十岁?程老爷都说那人尊贵,那人又会是谁呢?苏宛仪压下心中疑惑,继续说道:“所以你看,就因为那么个素未谋面之人,你还搭上自己的命。这真的值吗?”
姚岁宁抬头,望着苏宛仪清亮的眼眸。有道理啊,她还从来没见过那人呢,她却因为他而想放弃自己的命……
“外祖父之命确实难违,但是,你若是想逃了这场婚事,有的是办法。你可以买通算命的,让算命之人告诉他,你八字和他八字相克。你还可以和他的喜好反着来,若他喜温婉之人,你便表现得泼辣无礼……
“假如真的打听不到那人的喜好,不如先假意应下,让你的外祖真的以为你愿意了。他们松懈之时,你暗中替自己找好生路,打点好财产,为自己谋划好未来。待到大婚之时,再逃出去也不迟。”
姚岁宁闻言,低头思索着。先前,是她狭隘了。原来,想逃这场婚事,有的是办法,不止轻生这条路啊……
苏宛仪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姑娘回去吧。”
姚岁宁点头。
……
程宅
“老爷,姚小姐回来了。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个姑娘……”
程老爷起身道:“好,下去吧。”说罢,走向门口。
姚岁宁见到程老爷,行礼道:“外祖父,是岁宁先前不懂事了,还望外祖莫要见怪。”
程老爷笑道:“想通就好,想通就好。”同时看到姚岁宁身旁之人,不由得一愣:“沈姑娘,怎会在此?”
苏宛仪解释道:“方才,路上偶遇姚姑娘,见姚姑娘心情不佳,玲珑不放心。如今,姚姑娘既已平安归家,玲珑自然也放心了,不敢叨扰……”
程老爷笑道:“多谢沈掌柜相送。听闻这隐庐生意不错,这隐庐的茶,老夫日后定要尝尝,沈掌柜定会赏个脸吧?”
苏宛仪也笑了笑:“程老爷愿屈尊来访,可真是让我这小茶铺蓬荜生辉呢,玲珑又岂有拒绝之理?”
苏宛仪转身离开,但是在踏出程宅的那一刻,脸色却倏然变了。
程老爷……隐庐才开一日,他便已经知晓隐庐是她开的,甚至还知道隐庐是家茶铺。
她和林筠舟被程老爷盯上了……
这背后,应该是成王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