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桦弯腰抱住她:“不会的妈妈,你不要担心我。你能好起来,我就很高兴了。”
……
回到莎士比耶城后,事情却与陶思桦预期的截然不同。
祝庭安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军方和科学部合作的实验室已经找到了稀释生物素的药剂,能够帮助他们更快地代谢掉体内不属于人类的部分。代谢药物会分成三次注射,第一次的预约时间在一个月后。
“你会好起来的,七七。我们都是。”祝庭安是这么说的。
陶思桦抱住他时发出惊呼,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从他来天狼九之后,祝庭安和他的距离仿佛突然又远了——远到他们才认识不久,之前的一切就和空气一样没有留下痕迹。
祝庭安还是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安慰”他,但除此以外,祝庭安几乎早出晚归,双休日也在工作,说晚上睡眠不好因此不想打扰陶思桦。
陶思桦被“发配”回客房,心里闷着气,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他隐隐感到祝庭安是故意的,但从那么周全的表面却找不到一丝漏洞。
……
一个月后,莎士比耶城再次迎来了一个暴雨夜。
祝庭安结束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通讯器里的信息陶思桦没有回。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陶思桦经常不回消息,连出门也不报备,问就是“天狼九安全得很,你少管”。
他说话时仰着脸,冷冷地要当个独立的大人。
陌生来电响起,酒吧嘈杂的声音让祝庭安的脸色冻得吓人。
“你好,你弟喝醉了,方便来接一下吗?”
这已经是两周内第三次了。
搀住陶思桦的酒保全程没敢说一个字,更没敢问这是不是星网最近火起来的那个小孩,见人被拎上车之前还被丢了外套。
陶思桦在后座对着空气拳打脚踢,说话也因醉酒显得黏腻:“你有病吗扔我衣服,你管我穿什么!你凭什么对我的衣服有控制欲!”
他闹够了,歪头看祝庭安,驾驶座的人毫无感情:“很臭。”
陶思桦闻闻自己的手腕,没有啊。再闻闻头发,沾了一点点烟味。最后对着掌心哈了一口气,嗯……好像是有点。
祝庭安瞟了一眼后视镜,到家后拎着人塞进了浴缸。洗净吹干,裹好,一套流程竟然开始娴熟。
等他松开领带坐在沙发上沉默时,方才被塞进房间的人又挪出来了。陶思桦的脸颊干净得透明,眼神纯澈,光脚踩过来。
“清醒了?”祝庭安抬头看他。
陶思桦脚下趔趄,往他身上砸,顺便膝盖一抬,面对面坐他腿上。然后鼻尖动一动,顺势往祝庭安怀里蹭。
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很快松开。
陶思桦失去了预期中的温度,连亲吻都被躲开,这才缓缓睁眼,对上似笑非笑的漆黑双眸。那一点小心思无处遁藏,被毫不留情地揭开。
陶思桦再没有羞耻心也感到难堪,因为气愤微微发抖,却被祝庭安会错了意:“没发烧,不应该这样。七七,等明天注射了稀释剂,你就不会难受了。”
“我不想等明天。”陶思桦终于说出口。
明天不是解药,明天是审判日。要判他死刑。
暴雨雷鸣在窗外狂啸,屋内一地死寂。
陶思桦睫羽颤动,低声问:“你不要我了,是吗?”
回应他的是祝庭安近乎叹息:“七七。”
“你说,祝庭安,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还想要我怎么做?”陶思桦恶狠狠地质问,嗓子疼得皱眉,“你亲了也摸了,凭什么不和我上.床?是嫌我不够软,还是觉得我不配?”
“陶思桦!”祝庭安严厉地喝住他,怒意涌盛的瞬间又被强行压进了黑色海面。
潮湿的声音再次响起,执着地要个答案:“你回答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祝庭安注视他良久,黑夜冷雨,沉默无言。
再开口时疼惜又残酷:“我是你哥哥,也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
陶思桦感觉自己明明置身在雨中大街,冷得浑身湿透,连呼吸都停止。怎么心脏还会跳动。
这一晚,陶思桦没能得到回应,却在星网某娱乐论坛看见有人发讨论帖。
一张他和祝庭安离开酒吧在车前拉扯的背影照片被放了出来,浏览量一时高涨。
评论红黑交织,令他震惊的是竟然不少人对他在DA拍的烂俗广告都了然于心,甚至对他小学数学成绩如数家珍。总之,陶思桦这样的人全是不入流的料,不稀奇但是足够吸睛。
陶思桦在全息娱乐厅浏览一圈,给【这是他哥吗能磕吗还挺配的】这一条点了个赞,然后对另一条【什么哥不哥的搞不好是金.主,小心明天屁.股疼】点了踩。
过了一会儿,陶思桦又翻回第二条评论。他的脸色变化莫测,回忆从未城到莎士比耶市,祝庭安的种种不对劲,又想到今晚祝庭安始终没什么反应。
想了又想,终于灵光一闪,答案呼之欲出。
他取消了“踩”,亲自敲字回了那一条:“可惜他金.主养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