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千骨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朝着旧址深处走去。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昔日宏伟的山门早已坍塌,只剩下两根残破的石柱,上面还能隐约看到“光明宗”三个模糊的大字。往里走,便是前殿的遗址,屋顶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前面是宗主大殿,我爹的书房就在大殿后面,或许那里会有线索。”画千骨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与悲痛。
三人穿过前殿,来到宗主大殿的废墟前。大殿的损毁比前殿更加严重,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砖瓦与腐朽的木梁,荒草从地砖的缝隙中疯长,几乎将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覆盖了。
“我们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密室或者留下的信物。”吴渊道,说着便弯腰,开始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起来。苏洛洛和画千骨也跟着行动起来,拨开地上的荒草与碎瓦,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洛洛的手指被碎瓦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有停下。她知道,找到线索,不仅能帮画千骨报仇,还能还吴渊一个清白,让他不再被当年的杀戮所困扰。
就在这时,画千骨的声音突然响起:“教主,苏姑娘,你们快过来!这里有问题!”
吴渊和苏洛洛连忙朝着她的方向跑去。只见画千骨蹲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面前是一块边缘刻着云纹的青石板,与周围的地砖格格不入。青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杂草,若不是画千骨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根本不可能发现异样。
“这是……我爹当年书房里的地砖!”画千骨激动地说道,伸手拂去石板上的灰尘,云纹的图案愈发清晰,“我记得小时候,爹说过,书房里有一处密室,用来存放重要的东西,没想到入口竟然在这里!”
吴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示意苏洛洛和画千骨退后,随后运起内力,掌心贴在青石板上,猛地一推。沉重的青石板应声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霉味从洞口扑面而来。
“是密室!”苏洛洛惊喜地喊道,眼中满是期待。
吴渊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后扔了进去。火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密室底部的地面上,照亮了密室的大致轮廓。密室不算太大,约摸丈许见方,四壁摆放着破旧的木架,上面似乎还堆着一些东西。
“我先下去探路。”吴渊说着,便纵身跃入洞口。落地后,他捡起地上的火折子,举起来仔细查看四周。密室里积满了灰尘,木架上的东西大多已经腐烂发霉,看不清原貌。他走到木架前,伸手拿起一本卷宗,纸张早已脆化,轻轻一碰便碎成了粉末。
“下来吧,里面安全。”吴渊朝着洞口喊道。
苏洛洛和画千骨随后而下。画千骨看着密室里的一切,眼泪再次滑落——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她对父亲的回忆。她走到一个木架前,颤抖着伸手抚摸着上面的一个破旧砚台,那是她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砚台。
吴渊举着火折子,在密室里仔细搜寻着。他知道,萧烈的阴谋线索,很可能就藏在这里。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墙角一个铜制的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盒子上了锁,表面布满了锈迹,显然已经在这里存放了很多年。
他走上前,握住盒子上的锁,稍一用力,便将锈迹斑斑的锁拧断了。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叠泛黄的书信,还有一本线装的册子。
“这是……”吴渊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书信,借着火折子的光仔细阅读起来。刚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怎么了?”苏洛洛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凑了过来。
画千骨也擦干眼泪,走到他身边。当她看清信上的落款时,瞳孔猛地一缩:“萧烈!这是萧烈的字迹!”
吴渊没有说话,继续往下读。信中的内容,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三人的心里——萧烈当年为了夺取光明宗的武学秘籍,同时挑起魔教与光明宗的矛盾,便暗中勾结了光明宗内的叛徒。他以扶持光明宗称霸江湖为诱饵,让叛徒偷取宗门秘籍,又故意散布“光明宗与魔教私通”的谣言,误导吴渊,让他以为光明宗真的与魔教叛徒有所勾结。
之后,萧烈又暗中派人袭击魔教分坛,将罪名嫁祸给光明宗,彻底激怒吴渊,促使他下令血洗光明宗。而萧烈则坐收渔翁之利,既铲除了光明宗这个眼中钉,又让魔教背负了“灭门”的骂名,成为江湖公敌,同时还能趁机趁机搜寻《玄天真气》的线索,为他日后一统江湖铺路。
“好狠的心思!”吴渊攥着信纸的手因愤怒而颤抖,指节泛白,信纸被捏得皱起,“我竟被他如此利用,亲手毁掉了一个宗门!”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与悔恨,当年血洗光明宗的场景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死去的人,或许根本就是无辜的。
画千骨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原来父亲没有勾结魔教,光明宗没有背叛江湖,一切都是萧烈的阴谋!她多年来的仇恨,竟错付了对象,而她还曾帮着仇人对付吴渊,成为了他手中的棋子,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绝望。
苏洛洛看着悲痛的两人,心中也充满了愤怒。萧烈为了一己私欲,竟然策划了如此残忍的阴谋,让这么多人枉死,让两个本无仇怨的势力互相残杀。她轻轻拍了拍吴渊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云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萧烈欺骗了。现在我们找到了证据,一定要让萧烈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为光明宗的冤魂报仇。”
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看向苏洛洛。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像一道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黑暗与悔恨。他缓缓点头,声音重新变得沉稳:“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我们要带着这些证据,让江湖人都知道萧烈的真面目,还光明宗一个清白,也还魔教一个公道。”
他将书信和线装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本册子上记载着光明宗的部分武学秘籍,还有一些关于《玄天真气》的零星线索。“这些都是萧烈罪证,我们必须妥善保管。”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呼喊:“陛下有令,搜查光明宗旧址,务必找到吴渊等人!”
萧烈的人竟然追来了!
吴渊脸色一变,立刻将苏洛洛和画千骨护在身后,低声道:“准备突围!”
画千骨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虽然伤势未愈,但此刻为了复仇,为了守护真相,她也绝不会退缩。苏洛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那是吴渊之前给她防身用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吴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从洞口照了进来,映出侍卫们狰狞的面孔。为首的侍卫长看到密室中的三人,冷笑一声:“吴教主,果然在这里!这次看你们插翅难飞!”
“想要拦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吴渊周身魔气翻涌,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手中的长剑发出嗡鸣,眼神冰冷地盯着侍卫们,“洛洛,画千骨,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便纵身跃起,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侍卫们冲了过去。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密室空间狭小,侍卫们人多势众,吴渊既要应对敌人的攻击,又要保护身后的两人,渐渐有些吃力。肩头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渗透了衣袍,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退让半步。
苏洛洛和画千骨也奋力抵抗,苏洛洛虽然武功不高,但凭借着吴渊教她的基础防身术,勉强能抵挡几个侍卫的攻击;画千骨则运起体内仅存的魔气,与侍卫们周旋,为吴渊分担压力。
“噗——”一名侍卫趁机从侧面偷袭,长刀朝着苏洛洛的后背劈去。吴渊眼疾手快,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刀,长刀深深刺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衣袍。
“云大哥!”苏洛洛惊声尖叫,眼中满是泪水,不顾一切地朝着吴渊跑去,用匕首刺向那名侍卫的后背。
侍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吴渊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却依旧对着苏洛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别担心。”
就在这危急时刻,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呼喊声,似乎有另一批人闯入了光明宗旧址。侍卫们的注意力被吸引,攻势顿时减弱。
“是教众!”吴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是城外分坛的教众赶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群身着黑衣的魔教教众便冲进了密室,与萧烈的侍卫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局势瞬间逆转,萧烈的侍卫腹背受敌,渐渐不敌。
侍卫长见状,脸色大变,知道今日无法擒住吴渊等人,便下令撤退:“撤!快撤!”
萧烈的侍卫们狼狈地退出密室,朝着山下逃去。魔教教众想要追击,却被吴渊拦住:“不必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他的伤势严重,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教众们连忙上前,搀扶着吴渊。苏洛洛紧紧跟在他身边,眼中满是担忧,泪水不停地滑落。画千骨看着吴渊的伤口,心中充满了愧疚——若不是为了保护她和苏洛洛,若不是为了查清光明宗的真相,他也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光明宗旧址,朝着魔教城外的分坛而去。一路上,苏洛洛小心翼翼地为吴渊擦拭伤口,眼神中的担忧与心疼,让吴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经过这一次的生死与共,他和苏洛洛之间的感情,已经再也无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