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澄停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黎楱注意到他还皱了皱眉,但没有点出,因为服务员开始陆陆续上菜,不一会就摆满了整张桌子,旁边的小推车上还有两道。
刘婉清睡着了,董有志熬完骨头后,在餐厅里坐着抽烟。现在时间还早,两人边聊天边吃,等待着五点钟到来。
聊天过程中,黎楱也更了解越澄,原来他的家在隔壁砚清市,而且就住在三归山附近,还跟自己在同一所大学。
吃到最后,黎楱发现越澄的眉头越拧越紧,而且用十分担忧的眼神看她。她不解:“怎么......了吗?”
越澄组织着语言,以求不那么冒犯:“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语气听起来温和。
黎楱扫了一眼桌子,发现一桌子的食物都被自己清空,她也意识到问题,皱眉想了想,说道:“都有吃,但从来没有饱过,包括现在也是。”
这种状况在她上高中时就出现了。她怎么吃也吃不饱。一开始以为是车祸后遗症,但去医院检查时发现没有问题,胃的大小也正常。
既然吃不饱,那索性随便吃或者不吃。但黎楱试验了半个月,发现胃容量不会因为饥饿而变小,而是永远感到饥饿。
“唯一一次有饱腹感,就是在场域吃掉童霜语的眼球之后。”黎楱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我应该吃鬼,对吧?”
越澄被她的话一惊,一时忘了回复。黎楱看了看时间,擦了擦嘴,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其实我本来想随便吃点的,但是你在我身边,就很想带你来吃好吃的,这家怎么样,满意吗?”
越澄脑袋发麻,已经不清楚这句话和前面那句话哪个让他更震惊,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像是在做过山车,无尽头地俯冲。
越澄僵硬地跟在黎楱身后,听她评价起这家店的菜品和布局,脑子里则是想起她捡到自己时的场景,直到走出店门,黎楱让店员把礼品寄回家才回过神来。
“虽然还是没有很饱,但脑袋好像清醒了很多,果然不吃饭还是会影响生理状态的。你怎么了,刚才起就一直在分神?”黎楱凑到越澄眼前,望着他。
阳光倾斜,照在黎楱身上,她的眼睛像黑宝石,没那么亮,但却深沉,像是藏着某些东西。
越澄撇开视线,告诉黎楱:“董有志离开了,开车去了南湾区的服装批发市场。”
“他去那里干什么?”黎楱不明白。
越澄摇摇头,“不清楚,那里有很多孤魂,有点混乱。”
黎楱想起了那截蓝色衣袖。
两人再次回到幸福花苑4单元3栋时,时间刚好五点,两人一进楼道就感受到一股寒气,彼此对视一眼后,便直冲七楼而去。
越往上光线越少,氛围越阴沉,路过三楼时,一旁的门半掩着,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再是一男一女的吵架声,夹杂着小孩的哭声,还隐隐有几声狗叫。
黎楱放慢了脚步,这时男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近,突然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哭声和吵架声,只有犬吠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是从楼底传来。
两人探出楼道围栏去查看,两条黑色的大狗龇着牙往楼栋里冲。虽然是狗,但身躯看上去堪比黑熊。狗主人是个瘦小的老太太,穿着黑色布衣,正奋力将狗使劲往后拽,边拽边中气十足地骂着:“畜生!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就不该把你们放出来!”
实在拉不动,老太太便一狗给了一脚,两只狗才安生了些。老太太拽了拽绳子,突然抬头看向两人。
她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眼眶却漆黑,没有眼睛。更出人意料的是,她根本不是什么老太太,年纪顶多50岁。
老太太收回视线,牵着两条狗往另一栋走,边走边骂:“多管闲事死得快!”
声音很大,不知是在骂人还是骂狗。黎楱问越澄:“她是人吗?”
越澄点了点头,“肯定是。”
小插曲过后,原本阴沉的天又出了太阳,虽然楼栋并不朝阳,但阳光依然驱散了部分冰冷。黎楱准备继续上楼,这时越澄突然拉住她,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黎楱话音刚落,就感觉手腕一凉,像是贴上了某种冰冷的物体。越澄放开她,说道:“我担心有意外发生,这个镯子可以让我们保持联系。”
手镯像是银制的,但却比普通的银要更白一些,波浪形,周围镶嵌着幽绿色的宝石。
黎楱边走边问:“有什么功能?定位?监视?”
“没有监视。”越澄强调,“只是用来定位,互相定位,你也能通过手镯感应到我的位置。”
“哦哦。”黎楱越来越好奇越澄到底是什么妖了。
转个弯就能看见七楼,然而两人的脚步皆是一顿——702的门大敞着。
“我们出来的时候关门了对吧?”黎楱向越澄确认。越澄点点头,走到了她身前。
突然,一阵风从二人身后吹过,702的门重重合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什么意思?”黎楱心理不解。她倒不害怕,旁边有越澄,自己又会一点神奇能力傍身。只是不懂这鬼的逻辑,为什么这个时候关门。
越澄先她一步,靠近,门又自动打开,一股阴气铺面而来。而玄关尽头,右侧第二间卧室门口伸出了半张被烧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