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啊,请净化这具污秽的容器。”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被挖去心脏的少女如一条死掉的鱼般重重地落在悬崖巨石上。
血雾四溅转瞬凝成一朵妖冶的血色之花。
“大人,要不要下去看看她死没死透?”
“呵,你见过哪个人族被挖去心脏还能活着的?”
“是,撤退!”
脚步声在上方渐渐远去,四周已经没了声音。
山洞里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看着这具不成人型的尸体,他眼中露出嫌弃,右脚落在她身上衣角没有沾血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突然,一道暗黑色的咒印出现在他颈项,如同毒蛇一般往全身蔓延。
“该死的,时间居然又提前了。”他蜷缩着身子,咒印爬上他赤色的眼珠,黑色与血红交织。
等恢复意识时,他的牙齿正嵌在少女冰凉的颈项间。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带来生理性的作呕,口中的人似乎动了动,他猛地一踢,尸体坠入海里。
——
“莉多莉亚,莉多莉亚……”
是谁?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莉多莉亚艰难地睁开眼,喉间的干涩像是着了火,她张了张嘴,失声说着什么。
“你又跟人打架了?”
珍妮特给她灌了一壶水,房间瞬间响起“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啊,活过来了。”
珍妮特无奈摇摇头,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礼袋,眼里透着羡慕:“学院的校服已经发下来了,你居然能有机会和贵族上同一所学校,莉多莉亚你可真是太给我们穷人争气了!你明天要记得把制服穿上,要不然一定会被看门的人扔出来……”
听着絮絮叨叨的声音,莉多莉亚感觉遥远又熟悉。
她抚摸着胸前,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着,唏嘘道:“原来是梦啊……还以为我死了呢……”
“啊!莉多莉亚快过来……”
“不就是死老鼠嘛,有什么好怕的。”她捂住耳朵,摇晃着脑袋站起身子,突然一怔。
珍妮特夸张地张大嘴,从房间急急忙忙跑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发现死老鼠了?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帮我把它丢出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呀!”
“哦,好……”莉多莉亚木讷地朝她的方向走去,看着静静躺在地板已经发硬的老鼠,她突然转身问道:“珍妮特,还记得你之前送我的一个破了洞的书包吗?帮我拿出来。”
“你要那个做什么?”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后郑重其事道:“拜托,麻烦你以后提起它不用用‘破了洞’来形容,那可是我第一次偷到的东西,很有纪念意义……”
她嘴巴嘀嘀咕咕,看到对方惨白的面色,“好了好了,我去拿就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话多了点。”
破旧的双肩包上拿在手上,漆皮在脚边掉下碎屑,底下也破了好几个洞,把包倒过来,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蟑螂屎。
“送给你的时候本来就一个洞。”
她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道:“都怪你没有保管好,让那只老鼠咬坏了。”
老鼠都能想办法找到吃的东西,而她们却不能。
霎时,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叫声。
一二三四……一共是六个洞,还有一个小洞是在最里层,全都对得上了。
莉多莉亚沉默片刻,“走,我们去吃东西。”
铸铁招牌被风雨腐蚀看不清字眼,玻璃柜上的黄油面包引来苍蝇阵阵盘旋。
珍妮特舔掉手指上的番茄酱,用叉子尖拨弄着凉掉的千层面,劣质的芝士很快凝结在一起,形成和她眉头一样的褶皱。
坐在她对面的莉多莉亚小口地咬着黄油吐司,里面裹着浓厚的芝士酱好吃得想舔掉舌头。
“你不喜欢吃吗?”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想把她手底下的盘子拿过来,珍妮特迅速地把食物护在跟前。
摇头,“你告诉我,是不是又去抢匹鲁的钱了?”
匹鲁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常以金币为诱饵让人挑战他的保镖。莉多莉亚虽然赢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得到过金币,只有几枚吃饭的铜钱和一身伤。
珍妮特有时候看不下去,带着她一起去偷富人的钱包,但每次她都不愿意。
“就是被狗追了。”她咧嘴笑道。
“芝士冷了就不好吃了。”
珍妮特“哦”了一声,怀疑着小声嘀咕道:“书包的事就原谅你了。”说完立刻大口吃起来。
“对了,明天你怎么去荆刺学院?花钱雇马车吗?那可太贵了……”她说着话,两颊塞得鼓鼓的。
莉多莉亚说:“我明天不去了。”
“啊?”她惊地叉子掉在桌上。
“你不是花了好多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考上的吗?怎么就不去了?”
莉多莉亚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都情况,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她擦干净手后才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学院里的人欺负,死了。”
梦很真实,甚至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隐隐作痛。或者可以说那不是梦,她确实是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