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出了那是蔷薇庄园的马车,以及两人身上穿着的带着蔷薇徽章的衣服。
一名年轻男人上前,斗气昂扬地命令道:“请你将我们的意念传达给永夜公爵,让他务必参加巴斯多纳慈善协会。”
阿梅丽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也只是仆人,根本没有机会向公爵大人禀报这件事。”
“那是你们的问题。”那人姿态高傲。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男子补充道:“昨天艾斯阁下亲自会见永夜公爵,这已经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他却以头疼把人赶出去,我们希望他能再认真的考虑清楚。”
他话语缓和许多,但还是能听得出强迫的意味。
头疼吗?莉多莉亚皱了皱眉。
“那是公爵需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只是仆人,请放我们回去。”
年轻男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酒窖里随便一瓶酒就够我们吃半年,你们别以为当了他的佣人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集市上的人群开始小声议论,不少人都朝这边投来不满的目光。
也有人忍不住插话:“贵族们整天举办宴会,一顿饭的钱就够救济十个家庭!”
阿梅丽摇摆不定,一方面认为他们说的对,一方面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没有义务救助任何人……”
“什么叫没义务?果然吃了他的饭就变成他的狗了!别忘了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阿梅丽的话引起诸多平等派的人不满,甚至有人蠢蠢欲动,“要不要把她们两个绑起来?”
“我看可以!既然永夜公爵不出来,那我们就逼他出来!”
事态不知道为什么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阿梅丽害怕地躲在莉多莉亚身后瑟瑟发抖,“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错的是他们。”莉多莉亚冷静地说。
“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两人被围在一群人中间,显得弱小可怜,没人听他们的解释,都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忘记她们的无辜。
莉多莉亚护在阿梅丽身前,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脚跟抵住墙。
车夫早就去报信了,可是现在还没人出来拯救他们。
“好了我知道了,贝利尔大人同意加入巴斯多纳慈善协会。”莉多莉亚面对一群如饿狼贪婪目光的人,信誓旦旦地说出这句话。
“你是谁?能代表永夜公爵?”
“别管我是谁,我说他同意了。”
少女荒谬的话让人哑口无言,但又无法让人去求证。
此时,艾斯的马车恰好往这边行驶而来,有人喊道:“神父大人!”
马车停在他们的前方,带头的年轻男子说道:“这个女人说永夜公爵同意加入慈善协会!”
艾斯惊讶地打量着莉多莉亚,“我昨天见过你,就在蔷薇庄园的城堡里。”
“是的,神父大人。”
“你说的话,永夜公爵知道吗?”
莉多莉亚抬头看他一眼后,点点头:“知道。”
很快就知道了。
“好,我会把公爵的名字登记上去。”
就这样,不管是平等派还是围观的人都知道了永夜公爵加入巴斯多纳慈善协会,唯独正主不知道。
贝利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艾斯找上门的时候。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斑斓色彩。而书房内一片昏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丝缝隙漏进些许明亮的天光。
听到敲门声,他在沙发上动了动,以一种近乎佝偻的姿势侧躺着。
手腕上的结痂又一次被刀划破,过了一晚上甚至还没愈合,极缓地沁出血珠。
他举起匕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这会是最后一次吗?”
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腕部。新鲜的血液顿时沿着苍白皮肤蜿蜒流淌,滴落在深色波斯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疼痛尖锐而清晰,但他面无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伤口。
奇妙的变化开始发生,伤口边缘的肌肉微微蠕动,血液流动逐渐减缓很快不再流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露出失望的神情。
门外传来埃斯特的敲门声,催促声再次响起。
“艾斯神父?”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淡,“我记得昨天就拒绝了他。”
“神父坚持说您已经答应加入巴斯多纳慈善机构。”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艾斯神父已然站在门外。他身着黑色长袍,银质圣徽在胸前闪着微光。
“日安,公爵大人。恕我冒昧前来,但您的女仆昨天明确表示您会支持我们新建孤儿院的计划。”
贝利尔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埃斯特,”他的声音冷如冬雪,“把莉多莉亚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