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姜疑惑:“还有什么事?”
阿充左右看看,附在柏姜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送师父回去后,抚冥侯派纥骨含微去找了何爻。”
“何爻?”
何爻因为宋阿濡的事被贬值后,柏姜曾替他说了一回话,后来为防关系暴露,便一直没再管过他,他也识趣,日子比从前艰难些却也勤勤恳恳,一直不曾出什么事。
幸好何爻与阿午的关系没人知晓,虽说褚绍保不准看出了什么线索,好歹替她们召回一条眼线。
“跟何爻说,有什么事及时报回来。”
什么消息都不曾传回来,好似褚绍只是偶然想起了这个曾经出过力的宦官,大发善心补偿他一场似的,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居心。
柏姜在宫里闷了三日,偶有亲贵大臣上奏面见皇帝,均被柏姜以养病之名拒了,抚冥侯府里且没有什么动静。
其间柏姜也曾出入皇帝寝殿几趟,一派风平浪静,包括沉睡的贺兰钰。
日子就这么不好不坏地过。
又一日清晨,柏姜正梳洗,阿充突然急匆匆从殿外跑进来:“娘娘!”
柏姜心知她连日来等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挥挥手屏退替她装扮的宫人:“如何?”
“抚冥侯……他带着一群亲贵直直闯过宫门要到殿里去面见圣上呢!”
“替哀家梳洗好,唤阿午来。”
柏姜盯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子,沉声下令。
她到时,大殿门口正对峙。
一方以褚绍为首,紧随其后的是高阳王留下的心腹巴岭,后头又有以李璋、孙琏为首的一众文武官员。
一方是陈午与手下带刀守在宫门口,将寝殿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东方灰云底下裂出一道鲜红的缝隙,正愈来愈大,愈来愈红,照在双方群情激愤的脸上。
孙琏盛气凌人:“陈午!不要以为李大人看重你我便不敢把你怎么样!我等与侯爷心系陛下安危,入宫觐见,怎么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羽林监出手阻拦!你是反了不成!”
人群那头,陈午声音不疾不徐:“我效忠的,是皇上太后,而不是孙将军。陛下正修生养息,又未曾传旨召各位大人入宫,下官如何能放行?”
“你!”
孙琏待要发怒,柏姜及时出声:“众大人且先息怒!”
众人纷纷回首,柏姜扶着阿充的手,顶着各色视线款款登上踏跺,居高临下站到月台前方来。
“皇帝向来身子欠佳,又在祭天遇刺,伤风事小,亏了元气事大。如今才卯时一刻,各位大人不如回府,静候皇帝召见。”
褚绍挡在最前头反唇相讥:“贺兰氏一脉向来骁勇,才能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皇上虽说年少体弱,但开春来眼见着康健起来,又有皇室血脉庇佑,总不至于一连几日都卧床不起。臣敢问——”
褚绍抬眼直视着柏姜:“是陛下不方便,还是娘娘您不方便呐?”
“哀家久在后宫,不问世事,有什么不方便。”
柏姜笑得愈发和婉:
“倒是诸位大人,气势汹汹堵在皇上寝宫门口,是要做什么?”
“皇帝明鉴,拔擢诸位大人各司其职,共理政事,皇帝才得以稍稍从政事里休息片刻,保养身体,以享万年,诸位大人纷纷前来面见陛下,难不成是力不从心?无妨,朝里有的是能人。”
褚绍上前一步,抬腿踩在踏跺上,引得陈午诸人纷纷拔剑,十足十地警惕起来。
“娘娘说的好!我等今日来到这里,便是要清清楚楚看看陛下身体是否康健,君安臣乐,君王安康,朝臣才心无旁骛、各司其职,否则人心惶惶,岂不是动摇国本?”
褚绍抬手,领着众人一齐向前逼近。
“太后要动摇国本吗?!”
“阿午守好陛下!”
陈午听令,与众军士拔刀牢牢守在柏姜背后。
双方冲突一触即发,正在焦灼之际,何爻忽地推开殿门出现在柏姜身后。
“陛下晨起听见宫外喧嚣,打发奴婢来问究竟所谓何事。”
柏姜忽地转身,褚绍与那一众官员也静了,一齐紧盯住何爻不放。
何爻从前跟着宋阿濡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丝毫不怯:
“陛下近来多有精力不济,诸位大人若有要事,请移步偏殿等候,陛下自会召见。”
柏姜身后议论纷纷,她心中狂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贺兰钰果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