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有可能包不起。
柏姜有些讪意,刚想找补说自己看错了,却被褚绍揽上肩头。
“那便走吧。本想着迟些时候来的,既然阿姜发话了,现在去也无妨。”
到了金号里,伙计一瞧是褚绍,赶忙满脸堆笑着凑过来,好声好气招待着,直上了楼梯进了顶楼待客的厅堂内,又一边打发人去请老板来。
这是一处几乎完全封闭的大厅,窗子也未开,可里头却金碧辉煌,几乎叫人睁不开眼,一半是因为灯烛,一半是因为满墙的金玉。
柏姜拢了拢风帽,径直走到一处窗前,伸手将窗扇打开一丝缝儿,夜里的凉风立即吹拂到脸上来,下头人头涌动,街头巷陌,看得好不清楚。
没一会儿金号掌柜被伙计引上来,对着褚绍好一阵恭维,柏姜不理他们,迅速地扫视着方才迷路的小巷。
“看什么呢?”
褚绍凑过来。
柏姜回头,并没有关窗,而是顺手将那窗扇开得更大了些。
“这里头不通风,忒闷得慌。”
褚绍递过来一只锦盒:“拿来看看。”
柏姜意外地看了一眼他,没想到他竟真的在这里头订了东西,怪道刚刚是那样的神色。
柏姜伸手打开锁扣,里头是一只缠金丝的八宝攒花臂钏,较之她被摔裂的那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看。”柏姜来来回回鉴赏一番又将其放回盒子:“怎么总爱给我打这些钏子?”
褚绍朝后使了个眼色,那一对主仆便十分知趣地悄声退下,褚绍这才掀高了柏姜的袖子,露出一双白而丰润的玉臂来,月色入户,撒下一片清辉。
褚绍将钏子一圈圈推高,到柏姜臂弯上方,戴好后钏子会将胳臂上微微勒出些肉来,褚绍手指反复地揉捏着,带这些狎昵的意味。
“好看,想把阿姜绑起来。”
“你真是……”
褚绍额角抵在柏姜耳侧低笑出声,耳骨仿佛随着他的胸腔一道震动。
就在不远处的小巷里,柏姜眼尖地看到一处老旧的小院里走出一队黑衣人,他们拥簇着一个女人,直将她送上车马。
一直到马车走远了才又隐没在黑暗里。
褚绍还在耳朵边吹气玩,柏姜转身合上窗扇:“你将他们都赶出去做什么,没得叫他们私下里传闲话。”
“他们不敢。”
“今日既来了,我在这里定了件东西,还没做完,可以先给阿姜看看。”
“不是臂钏么?”
“这算什么,几日的功夫他们赶着就制出来了。”
褚绍不以为意,他朝外边吩咐一声:“拿进来。”
话音刚落便有那候在门口的小厮响亮地应了,赶着朝外招呼道:“抬进来!”
不多时,入口处来了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一同抬着一只红木箱子,旁边掌柜的笑得满脸是褶,一迭声地叫他们小心着些。
随着掌柜的一声“落!”,红木箱稳稳当当地被搁置在桌上,掌柜的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钥匙,小心地开了前头的锁。
做成门扇状的柜门开了,里头立即从黑暗里映出些灿灿灼目的金光来。掌柜的又打开了几个见机关,从那物事上整个地把箱笼提上去,那东西便完完整整地敞开在柏姜眼前了。
那是小小的一座金屋。
东西虽小,可处处精致到了头发丝儿,雕栏画柱,丹墀碧瓦,都一丝不苟地雕砌在上头,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阿姜说的,金屋藏娇。”
褚绍将柏姜揽上前,指尖在那金屋门前一扣,小小的门扇便开了,里头不知有个什么机关,把一个栩栩如生的女人送出来,正是柏姜。
“呀!”
饶是她这些年见惯了好东西,此时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褚绍满意一笑,并不作声,只是挨个扣响各处机关,阿冲、阿午、小六……乃至到最后还从角落里一只小小的房子里探出一只銮铃来,工匠的手艺极好,将銮铃雕得憨态可掬。
柏姜既惊又喜:“这是什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我也是在北疆边境的小镇上看到有孩子玩这个,他们都是木头做的,雕工略粗糙些……”
柏姜一边听褚绍介绍,一边自己伸手去拨弄那些机关。
“那你呢?”
“嗯?”
柏姜玩得起兴,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当即脱口而出:“你在哪呢?”
褚绍缓缓地环住她:“阿姜也想我在?”
这下换柏姜愣神。
褚绍似乎是恐她反悔,直接携了她的手去把那些房间挨个点过:“阿姜决定吧,将我放在何处。是这里、这里、还是……”
褚绍握着柏姜的手轻轻敲了敲闺房的门扇。
“还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