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以前那呆呆痴痴的样子。
难道真好了?
老天爷真把眼睁到老尤家身上?
王红霞给于婶子扫完雪,还拉着对方的胳膊,死死不放,她生怕这人带着寒气往炕上坐。
可家里来客,不让人坐炕上也不是个礼,王红霞给陈月玲使了使眼色,让对方先倒碗热水。
陈月玲对着大嫂点点头,倒水之前又瞪了眼不速之客,心里骂道:忒没眼色了,她家正忙着杀鸡,哪里有功夫招待她??
尤老太看着两个儿媳妇拉人的拉人,冷脸子的冷脸子,真把于婶的得罪了,也是她们家不占理。
“孩他婶子,你先不忙坐,让福宝娘给你扫扫雪,别化了湿在衣服上。”尤老太是个敞亮人,说话做事也直接。
于婶子闻言,这才回过神,将眼神从尤荼荼身上移开,笑着道:“也是也是,我身上寒,别过给孩子。”
说完,她直接将外衫子脱掉。
王红霞这才将人放开。
陈月玲端了碗热水给于婶子。
于婶子接过后,一边笑着一边往炕边走,她见尤老太将孩子裹得严实,也不敢太靠近,半拉屁股都没坐实在炕上,手里捧着碗,对着尤老太笑的满脸褶皱。
尤荼荼觉得还是她奶脸上的褶子好看,虽然有看习惯的嫌疑,但并不妨碍尤荼荼评出高低。
“尤姐,你忙着照看孩子,可能还不知道,咱们村有个大热闹事。”于婶子侧着下巴,往东边指了指。
尤老太满头雾水。
“你家隔壁的青砖房不是一直空着吗?上次咱们队里那五个女知青想跟队长申请去住,队长都没同意,这次大方得嘞!直接给下乡的一家子了。”
“下乡的一家子?咱们队里又来知青了?”尤老太看不上那些个城市里的小青年,干活不麻利,拖拖拉拉,满肚子心眼。
“可不是。”于婶子说的眉飞色舞、表情夸张,“听说还是一家五口,京都来的大官,犯了事,被下放了。”
没有求证人家到底是不是官身,于婶子就如此直接断定!
尤老太太一心扑在孙子身上,哪里有空管这些事,她家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就算跟犯了事的大官做邻居,也不带怕的。
她看见于婶子的眼睛总是往她怀里瞧,就知道对方不是真的来跟她说这事的。
真是气的人想拿棍子!老二老三那两个瘪犊子,嘴就没个把门的,尤老太不用脑子想,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谁把自家的事传出去的。
要是她孙子半截道上出什么岔子,她非要打烂那两个瘪犊子的嘴!
大队里新下来人这事尤老太真不关心,于婶子自己手舞足蹈、慷慨激昂地说了半天,也觉无趣,便岔开话题,唠起了家常。
“我看几个丫头在捡鸡毛玩,咋滴?老姐姐,咱不过年了?”
于婶子笑着打趣,她总控制不住自己看尤荼荼,那孩子长的白净漂亮,比她在县城里见到的孩子还要白嫩,一点都不像村里长大的娃。
如今看着眼睛也不发愣了,乌溜溜的,特有神!
尤老太不着急回答于婶子,反而笑着招招手,对着大儿媳和二儿媳道:“红霞,你和月玲去忙吧!让孩子他爹过来,给福宝按按腿。”
屋子里有男人,女人间能聊的家常话就少了,于婶子不会一直自讨没趣的留下来。
尤老太说完,看着两个儿媳离开后,才对陈月玲道:“医生说我们福宝情况特殊,不能断了营养,只要吃的好,身体就慢慢好了。你也知道,我们一大家子,坑多的数不过来,今天太冷了,给孩子们开开荤。”
于婶子很想问福宝宝吃的那么有营养,身体好了吗?
但她怕自己问完就会被有老太打出去。
“是这样,咱们庄稼汉,一年到头,可怜的紧。”
于婶子正准备起话题,这时,尤胜利将门推开了一条缝,轻轻掀起帘子,将自己挤了进来。
门开的小,是因为怕热气往外跑。
尤胜利简单打过招呼,便直接上床,从他娘怀里接过尤荼荼。
“爸爸。”
尤荼荼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于婶子听了,惊讶的哎呦一声,她想捂住自己的嘴,却捂不住心里的好奇。
“咱们福宝宝这是叫爸爸了吗?哎呦,这孩子好起来了,尤姐,你总算熬到头了。”
于婶子今天来的目的,让尤老太心里很不高兴,但她家乖孙好起来了的事,总归是瞒不住,还不如借着于婶的大嘴说出去。
别一天天的,东一个三婆,西一个八婆,净想往她屋头里窜。
尤老太淡淡笑着,“是呀!咱们也不求啥,孩子只要能说能走就行。”
于婶子眼里的震惊都掩饰不住,已经能说还能走了?那真是老天开眼了!
两人东扯西扯,于婶子舔着个脸,终于好奇心满足了,便坐不住了。
她离开老尤家并没有往西回自己家,反而快步往好姐妹宋婶子家里去。
这新鲜事不说出去,她今晚就得憋死。
想到一会儿说完,宋婶子惊讶的张大那张大喇叭嘴的样子,于婶子就忍不住想笑。